天天吃饼顿顿吃饼,早就吃不下去了,好不容易为了活命干嚼咽下去的饼子就这样又吐了出来。
瘫坐在树叶垫的泥地上,重耳靠着身后的大石头,身旁是自己的呕吐物,揭开布的手掌已经烂得不成样子。
又冷,又饿,又困,又累,又疼,又不敢放心休息。
面前是簇簇跳动的火光,火光中,重耳似乎看见母妃要来接他走了。
好委屈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母亲早早离开,他自幼远离父亲去翟国求师,回国后却发现早已换了模样。
从前他是万人夸赞的天选之子,生有异象,身负异能,可这一切都在回国后化为泡影。
父王的爱变得那样快,他爱一个人的时候恨不得把全天下都送给那人,而当他不爱了以后,他连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本以为离开了王城,留在蒲城就可以好好过完剩下的一生,可是父王为了他新爱上的人,恨不得把自己亲儿子大卸八块以博他的爱妃欢心。
这样的父与子到底是个什么道理!
重耳带着浓重的怨念,还是不敌早已困倦的身体,他放在腿上的烂手掌慢慢滑落到地上,整个人就那样坐在火堆前,沉沉昏睡了过去。
他梦到了母妃。
母妃是重耳见过的最温柔和煦的女子,按理来说五岁前的记忆早就随着年纪增长变得模糊,可重耳总记得那个充满安全感的香软怀抱。
从前狐粟总喜欢将重耳抱在膝上,跟他讲好多好多关于她们狐氏一族的故事。
她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可能是因为在梦境里,她整个人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辉,母亲见到了狼狈不堪的孩子,满眼都是心疼,“阿乖,你怎么啦?来母妃这里。”
重耳听到母亲的呼唤,心里压抑着的满腔委屈便喷涌而出,他甩着泪奔到母妃身边,跪在母妃面前抱着她的腿,痛哭出声。“我好想您啊母妃……”
狐粟蹲下身也跪坐着,她将这个已经比她高大的孩子抱在怀里,柔声哄道:“阿乖,要是累了的话歇歇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