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臻微笑,“是啊,这宫里就这么几个人,朝夕相处,你又处在这样的年龄,我自然明白,和大公子有关,是吗?”
明珠立即双颊发烫,深深低下头去,“是啊,都道太傅聪慧,亏得奴婢还自以为瞒得好呢!”
聂臻知道她的怅然,深深宫闱,一个奴婢实在微不足道,纵然心怀萧郎,可奈何箫郎无意,只增感伤!
想起霍兴彦每每来东宫的日子,明珠都装扮得格外可人,可不是手忙无措,局促不安,就是偷偷倚靠在阁楼的一角,静静凝望,眼中痴缠,问世间情是何物?为谁风露立中宵?再卑微的女子,也向往高洁的爱情,聂臻早已看在眼里,只是故作不知,只能在心中低叹,可惜这里不是超然物外视门庭如无物的云中城,这里是最重等级森严的宫禁和望族!
寂寞宫墙,只有月照西厢,忽然想起豫王爷,那日碧水之上,一袭锦衣,神采飞扬,英挺俊朗的笑容将自己的眼眸灼伤!
“大公子知道吗?”
明珠摇摇头,答非所问,似是极为难为情,却还是对聂臻道:“大公子尊贵显赫,奴婢自知身份低微,也别无所求,只求能常伴他左右!”
月光如水如练,聂臻看她悲伤的眼眸,教缠的十指,忽道:“你曾经在师姐身边侍奉,师姐可知道你的心思?”
明珠的声音透着浓浓落寞,“知道,皇后娘娘也曾试探过大公子是否愿意纳妾,但被大公子一口回绝,娘娘也不好违背兄长的意思,再往后来,娘娘染病,就没有再提起了!”
这件事最重要的还是霍兴彦的态度,聂臻叹道:“大公子若是纳妾,必然要看少夫人是什么态度,既然态度如此坚决,自然是和少夫人情感弥坚了!”
明珠眼眸透出哀伤,声音极缓,“大公子和少夫人曾经的确是一对鹣鲽情深的爱侣,人人称羡是一对神仙眷侣,只可惜少夫人命里福薄,无缘和大公子白头偕老,三年前,生产之时,难产故去,连孩子也没能活下来,大公子悲痛欲绝,往后一直不曾续弦!”
聂臻一时无语,想不到霍兴彦竟然是此等重情重义之人,在名门贵胄,能有这样专情如一的贵公子实属难得,而且霍兴彦本人也才情出众,风姿优雅,明珠倾心仰慕这样的男子也在情理之中,何况,霍兴彦为人稳重,对下人都极为客气随和,从来都没有动辄叱骂,想起上次霍兴彦对自己的伤害,心中还是不能轻易释怀,自己虽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可不是子麟那样毫无原则的心怀慈悲之人!
聂臻看明珠娥眉弯弯,面容姣好,问道:“那现在大公子身边有什么伺候的人吗?”
明珠摇摇头,表情阴晴不定,眼神闪烁,倾慕大公子多年,却在大公子眼中,自己只是一个奴婢,只得把心事蜷缩起来,真是名副其实的心悦君兮君不知。
她的手越发的冷,聂臻握紧了她的手,声音婉柔,“或者是大公子对少夫人情感弥坚,一时不愿另娶她人,也是人之常情,他对感情的坚贞实在难能可贵,你需要更多的耐心,这样的男子,若是你能感动他,以后对你必定矢志不渝,恩爱不移!”
明珠苦笑道,“当年大公子和少夫人的确恩爱,可少夫人故去已久,大公子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娶吧,就算他肯,老爷和夫人也断然不肯的!”
聂臻深以为然,像这样大家族的公子,怎么可能就这样孤身一人?迟早也是要另娶的,只不过时间的早晚罢了,想起花不离身的君轻扬,在王孙公子之中,霍兴彦的确算是难得的重情重义之人了,落花无言,月光轻碎,照得聂臻素白寝衣胜雪,如凌波仙子,让人移不开视线!
明珠看在眼里,眼中不知不觉多了几分妒意,自从听到了大公子和二公子的对话,再加上自己的观察,明珠知道,大公子对聂太傅是与对别人不同的,他偶尔到来东宫,在见过太子之后,都会刻意停留一会,目的不言而喻!
仰慕多年男子的一举一动自然逃不过明珠的眼睛,每当那个时刻,明珠的心都在疼痛,若是聂太傅出身高贵千金之家,明珠不会这样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