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欢听了,缓缓抬起头,那自小留下的规矩,性子里刻下的恐惧。好像没变。他还是不敢抬头正视那明明是父亲的男人一眼……
目光抬起,直到那君主的领口,已然停住。
钟离伐仔细打量着。那九年未见的儿子,不知不觉,真的已经九年未见……
九年时间。自己容颜已老。那少年,好像还是少年。
“看着我。”钟离伐道。
离欢听着,机械式的再抬目光。只是那眸子落在那父亲的脸上的一刻。目光和那君主对视的一刻。离欢好像还是怂了。总觉着不自在,眼神也跟着下意识的躲避着。尽管有意克制,可那下意识的反应又怎么能轻易克制呢?
钟离伐见了那儿子不断下意识闪避的目光。好像终于确定,那从前的少年,到底还只是少年。
此刻嘴边不禁轻哼:“起来。”
那沙场血性久了的君主。好像对那种懦夫一样回避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声音庄严。
离欢听了。“谢父皇……”缓缓起身。
“这九年。过的怎样?”钟离伐问道。
离欢愣了愣。他没想过,这父亲还记得已经九年未见自己。似乎是那太久没有父亲的苦痛,反而让离欢觉得这么一句都是幸运。
回应道:“儿臣一切都好。谢父皇惦念……”
钟离伐轻轻点头。又道:“我素有听闻。这些年来,你在江湖上凭着那头脑,也自己留下了不少的声名。世人皆称,睹星罔尊门主离欢,有可测风云之才。”
离欢听着那父皇的话。这传说中测的了风云的脑子。却说什么也分不清这么句话,究竟算是夸赞,还是戏谑,是嘲讽。
无可奈何。只得说:“这头脑,乃是父皇所赐,那声名……又何谈自留?”
钟离伐却轻笑。那笑容中,似乎带着某种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