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摇摇头,“读书人,没必要说得这么江湖气,在下薛平河,是刘良佐总兵麾下一总旗,常州府靖江县人氏。”
卢象英道:“卢象英,常州府宜兴卢氏。”
薛平河眼睛一亮,情绪略有高昂,急声问道:“卢阎王卢尚书是你什么人?”
大明能称之为卢阎王的人只有一个。
卢象升。
自战死河北巨鹿后,卢阎王已成了整个常州府的英雄,百姓无不以他为荣,对于薛平河而言,亦是如此。
卢象英道:“隔房大兄。”
薛平河很是释怀的长出了口气,“之前还有些惴惴,总担心所救非人,且不说之前中元节奴变事件中的那些失控的奴仆,须知江阴城这些日子失控的形势下,哪怕是义军士卒,也滋生了诸多恶人,如今看来,倒终究是做了件对得起这天地山河的一点小事了。”
救了卢象升的堂弟,也算是对那位英雄的一点安慰。
卢象英沉默。
实在不知道如何接这话茬。
薛平河继续道:“你能胆大心细的潜伏在这里,按说心思细腻,为何要在这个时节出手救一个女子,不怕万一失败,前功尽弃么。”
卢象英讶然,“你怎么知道?”
薛平河道:“有风从佛像这边吹来,带着些许女子脂粉香味,很淡,一般人闻不出来,不过我小时候在常州府的胭脂铺做工,嗅觉极其敏锐,所以能闻到,便如此推测了。”
卢象英又沉默了一阵,“即使是读书人,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还是应该有点江湖气,否则枉生了这七尺血肉。”
薛平河笑乐,“七尺?”
卢象英也笑了,“我之侠义气魄万丈,不行?”
两人相视而笑。
旋即又都沉默了下来,夜风袭来,寒凉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