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雨泽也就笑了,说:“我可没有把这当成坏事,王书记第一次听说我的名字,那时候你就要提升上任了,对王书记你来说,这应该是个喜事,第二次王书记看到了我的名字,也帮我洗脱了身上的污迹,而且还让你记住了我,让我有殊荣在今天见到你,这对我又是一个好事情。”
王书记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任雨泽的思维如此快捷,回答如此得体,更没有想到任雨泽能在自己面前如此淡定自如,一点都没有受到自己的影响,这在自己来北江省的这段时间里实属罕见。
来到自己面前的每一个官员,包括一些副省长们,都是唯唯诺诺的,没有一个人展示过自己的智慧和性格,他们都在隐藏着自己,让自己看不清他们真实的面容,也听不到他们内心的想法,但这任雨泽就不一样了,他很坦诚,很笃定的和自己在交谈,他没有想要掩饰自己什么,这其实最根溯源的来讲,就是一种自信和一种骄傲。
王书记在通常情况下是不喜欢下属骄傲,但同时他更鄙视下属的猥琐。
骄傲的人没有了对别人的崇拜,这需要一种怎样的精神境界和觉悟?
一个没有对别人盲目崇拜的人,一定是具有坦然、宁静、自知和觉悟精神的,如果谦虚使人进步,那骄傲就有更高的成就和更广阔悠远的未来。
他再一次看了任雨泽一眼,说:“我不知道你的淡定来源于什么,但是你任雨泽应该明白一个问题,我会关注你的,你是一个少有的,有争议的人物,不过这样的人一般会分两种,要么是正直坚韧,有自己宏大的理想,要么是狡猾奸诈,很能蒙骗别人,我希望你是前者。”
任雨泽对这样的话,他是没有办法来解释什么的,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一切都只能让时间来证明了。
“你在新屏市的感觉如何?”王书记见任雨泽没有说话,就换了一个话题,不再去追寻那些飘渺的理论,他饶有兴趣的问道。
任雨泽当然知道王书记不会是来听自己的感想的,他就把最近的工作进行了汇报,但在汇报中,任雨泽还是长了一个心眼,对花园广场这一块,任雨泽只是一笔带过,没有过多的渲染和显摆,这个问题任雨泽早就从冀良青那里听到过全市长已经给王书记汇报过了,自己在重复一次,实在是没有意义。
听完任雨泽的汇报,王书记心中就有了另外的一种思考了,这个任雨泽看来真不简单,就是这短短几个多月,不但把自己分管的部门全都跑遍,而且还对有很多自己的见解和思路,特别是在花园广场这个项目上,据冀良青和其他人的汇报,这个项目出力最大的应该是这个任雨泽,但他一点都没有沾沾自喜或者夸大其词,从这一点上看,他比起他们那个全市长要强许多。
任雨泽汇报的很简短,一个省委的一把手,他是不会用大量的时间来接待像在自己这样地位的一个下属的,所以任雨泽没有发挥他长篇大论的口才,但任雨泽清晰的逻辑,准确的论据,新意的论证还是给王书记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过王书记的脸上不会显出任何的表情来,他的赞赏和厌恶怎么能表现出来呢,就算是任雨泽,一样也是看不出王书记对自己汇报的感受,但任雨泽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做过多的猜测,现在自己不能分心,更不能胡思乱想,面对这样一个一方大员,自己必须全力以赴。
王书记沉默了一小会,最后才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说:“嗯,看来你有很多想法,到底怎么样,我们只能是拭目以待。”
任雨泽点点头,本来他还想在说点什么,但看到了王书记端起了茶杯,任雨泽知道,自己该告辞了。
他离开的时候,王书记没有站起来送他,王书记的脸上一直有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王书记必须要好好的思考一下这个年轻的官员了,从上次常委会上围绕着任雨泽而产生的巨大分歧可以看出,这个任雨泽已经成为了北江省两派相争的一个诱因。
当然,作为洞悉于权利游弋的王书记,他也知道,帮任雨泽的人也未必是因为喜欢任雨泽而支持他,任雨泽不过是双方角力的一个契合点而已,省常委的两派人都想通过任雨泽这件事情来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来在北江省权利布局还没有彻底完善的情况下抢得一个制高点而已。
现在的问题是自己该怎么选择呢?自己没有当初乐世祥那样的根深蒂固,自己了然一身的来到北江省,连秘书都没有带上一个,面对暗潮汹涌的北江省高层建筑,自己的切入点在哪个地方呢?
不管是季副书记,还是李云中省长,他们都有各自不同的稳固势力,自己的投向或许可以造成形势一边倒的局面,但这样做对自己下一步掌控北江省有利吗?
难道自己只能寄生于他们的这两股势力中的一股吗?那么会不会在将来,自己还要在很多事情上受制于某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