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上,司城微微抬起了眼。
一进这间房,他便肆无忌惮散开了气场。
碍于身上的伤口太多,经过考量,警方还是给他装配了轮椅。眼下他穿着警局统一发配的灰色长袖T恤,袖口微挽,懒洋洋地靠在轮椅上。纯黑的发略微散乱,几绺在他额前垂落,修饰眉眼也多了分凉薄。
他双手交叠,银色镣铐平稳落在腹前,却仿佛是某种锐利冰冷的武器,刺得津川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在这种气场下,他身后的目暮警部活像个专门用来推轮椅的跟班。
目暮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与玻璃墙对面的几名警官对视一眼,沉默收手退了一步。
这个角度,司城凝视津川还需要仰头,因此他只轻飘飘抬眼一瞥,很快又倦怠地收回视线,漫不经心打量玻璃墙上的信息。
明明双方都是囚犯,可津川感到一种猫捉老鼠般的被愚弄与轻蔑。
他瞪着眼起身,脸颊贴到墙面死死盯着司城。脚步甚至还微微打颤,可口气发狠,每一个字眼都仿佛是咬着牙从缝里挤出来的生硬。
“伊、藤——”
司城皱了下眉,抬眼看他。
对方紧贴玻璃墙面,一张老而干瘦的脸放大,薄而皱的皮肉被扭曲挤压。他歪斜着眼看过来,眼球像是要脱出眼眶,显得丑陋而惊怖。
司城顿了顿,被拘束的手腕没法抬起,他便偏头移开视线,竟微微笑了起来。
津川:“……”
你笑什么?!
“抱歉,”司城毫无歉意地随口道,含着笑意又回视他,“没想到还能看见你,津川先生。”
“不过……这次我不是来跟你叙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