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院落散落着零星几处灯盏,在已经夜深人静的时辰里维持着昏暗且幽静的微光,可却照不亮那向来黑暗无处遁形的寝殿。
放眼望去漆黑一片,好似空荡无人。
隔着关闭的窗框,如同萤火般的细小光线穿透而入,模糊描绘出了一个静立于正中的轮廓。
那个身影卓立笔直,通身的墨色几乎已经与室内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蓝长忆眉眼淡漠,神情上没有任何喜怒哀乐。
只有那微小光线下模模糊糊能分辨出的下颌轮廓,显出了几分冷硬。
偌大一个寂静空荡的寝殿内,只有他孤孤单单沉寂在其中,显出了久望不到头的岁月中,那么多年都未曾显露出的沮丧。
人究竟是生来就带着罪过,还是迈步就成了对错。
自他还年幼时,就从未有机会能走到那个人的面前。
以前他只当那个令人敬仰又胆寒的背影,是处在世间最高处的人,是只能让他远望的天神。
他有时会偷偷溜藏到角落,对着那个神秘而遥远的影子好奇的观望。
不断地想去拉近与对方的距离,妄图瞧瞧那熠熠生辉晃的刺目的盘龙之上。
究竟是什么样的容颜。
但后来被母亲发现了,蓝长忆就挨了凭生第一次打。
“不准再去了。”
让他记忆深刻的并不是落在身上不算狠厉的巴掌,而是母亲湿在脸颊上,如落雨般滑落不停歇的泪水。
自此以后仅有的温柔也消失殆尽,困在后宫里的愉嫔失了所有的希冀,郁郁寡欢日渐消瘦。
长忆当初不太懂,猜想着或许是围在眼前的宫墙太高了。www.
高的如果不是他偷偷溜出去,都看不见墙外究竟有还有多少间屋子,也从不知晓原来许多层隔档外,还有个像神仙一样威严的人。m.
也或许是像他的名字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