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柔看着手机上一百八十万的转账短信陷入沉思。
——沈小姐需要什么样的赔偿?
这是秦雩加上她好友以后发来的唯一一条消息。五分钟以后,她就收到了转账短信。
如果是一百万、两百万都好说,这个数字让沈嘉柔感觉到不正常。
——你为什么要给我转钱?
——请沈小姐放阿栀回来吧。
“霍少,请你再仔细回忆一下,那天是秦雩默许了秦栀跟着霍柏宇离开,还是霍柏宇强行带走了秦栀?”
沈嘉柔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霍柏宇与秦栀的“恶”,沈嘉柔已经亲眼见到了。
然而至今沈嘉柔都没有亲眼见到秦雩对她抱着什么样的态度。
上一世在认亲之前,秦雩会帮秦栀收拾一些残局,但没有亲手犯下罪行。
在秦夫人公布了沈嘉柔是自己亲生女儿的身份以后,沈嘉柔就再也没有见到他。
她隐隐记得……
……
“柏宇哥哥,我只有你了。”秦栀扑在霍柏宇怀里梨花带雨地哭着,含泪的眼睛下一秒就如同蛇蝎一样死死盯着倒在血泊里的沈嘉柔,“霍行舟竟然为了这个贱人骂我!我哥也不帮我了!”
……
可能是听到了那一句话,可能是对血亲的一点顾念,沈嘉柔心中依旧带着一点点侥幸。
她希望秦雩没有对她抱有杀意。
霍行舟也很希望能帮到她,但他沉默半晌,只能如实说:“我跟你一起上了救护车,我没有见到他们两个见面以后的事。”
他说:“不过,亲子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
……
秦夫人回到书房里时脸色变了变——她见到大儿子坐在里面等着自己。
秦雩在她四个儿子里最有本事,从小被她带在身边手把手传授生意。如果平时他来到这里,秦夫人不会有这么大反应。
只是因为此时此刻,保险柜里锁着一份《亲子鉴定书》。
秦雩手里有钥匙。
“我没有打开保险柜,我想听您亲口跟我说。”秦雩站起身,神色平静又谦和,“虽说截止目前都是我个人的猜测,但看您的眼神,我应该没有猜错。”
秦夫人问:“你猜了什么?”
秦雩笑了笑:“之前沈小姐在我们家里无缘无故提到了宝石项链。您看起来很关注那件饰品。不巧的是,昨天在病房里我见到她枕头下面压了一个饰品盒子。您离开病房时带上了它。等我们回到了车里,我在您身上闻到了一股焦糊的味道。”
“你想说什么?”秦夫人问。
秦雩微微低着头向前走了半步:“如果我不是长子,我大学选择的专业应该会是雕塑系。就算这点本事早已经荒废了,从骨相印证一个已经猜到的事情还是很容易的。”
他问:“妈打算什么时候把她接回来?”
“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先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发现的?”秦夫人反问。
秦雩露出一个惊讶、无害的眼神:“当然是见到您拿了首饰盒以后呀。不然我何必替阿栀求情求得那么惨?”
秦夫人问:“你没跟其他人说?”
秦雩:“还没有。我想先征得您的同意会比较好。”
“你们不欢迎她。”秦夫人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秦雩微微思考:“怎么说呢?小三小四从记事开始就习惯了您只爱女儿,不爱儿子。他们能接受您爱阿栀胜于他们,但应该很难接受您爱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陌生人胜于他们。”
他顿了顿,又说:“应该也很难接受,以前您宁可爱一个收养的女儿,也不愿意爱他们。”
秦夫人坐下来,揉着太阳穴叹气:“我原本只担心他们不懂事,现在看来,你也接受不了。”
秦雩用很平静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母亲,过了几秒,又露出了招牌式的微笑:“如果想要得到公平的爱是‘不懂事’,那确实也只有我能做到‘懂事’。”
“你这叫什么话?!”秦夫人上一次遇到他这样忤逆,还是在他报高考志愿时。
但她了解大儿子,只要她发脾气,他一定会让步。
秦雩低下头,藏起他的眼神:“我能接受。我只是想问问您,沈小姐回家以后是让我们多一个妹妹,还是让我们换一个妹妹?”
“区别是什么?”
秦雩认认真真思考了半分钟:“对他们三个,是多一个人平分家产。对我和阿栀,是二十多年的母女之情到底算什么。”
“以及,端不平的一碗水具体会倾斜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