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母做手术的医院是霍行舟挑的。不是之前那家私人医院,而是公认医疗器械、医生水准最高的人民第一医院。
这里床位很紧张,沈嘉柔拒绝了霍行舟帮忙找床位的建议,跟着正常流程,在手术开始前一日带着养母搬进病房。
她本来以为今日又会是一个平静的日子。
没想到一出门同时瞥到了三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沈嘉柔这么会勾三搭四?你们豪门少爷的眼光也很奇怪,放着凤凰不要,追着草鸡不放。”
许知严原本还算英俊的脸被嫉妒和刻薄占满,微微扭曲着:“是抢别人的女人有意思,还是给那个贱货当第三者有意思?”
江黎悦柔柔弱弱地笑着:“秦少爷这么体面的人,肯定是不了解沈小姐过去的事吧。”
站在他们对面的人穿了一套白色运动装,一手拎着纸箱,一手抱着花束,轮廓柔和的五官显得他很好欺负。
他无辜眨眨眼:“你们谁呀?”
许知严一腔嘲讽被他一句反问给噎回来了:“你会不认识我们?!”
秦雩显得更无辜了:“我连沈小姐过去的事都不了解,怎么会认识你?”
许知严额头上青筋跳了跳:“我是她未婚夫。”
“那这位是?”秦雩向江黎悦偏了偏头。
许知严:“……我女朋友。”
秦雩拍了拍自己的头:“我可能有点幻听。许先生刚刚说谁给谁当第三者?”
江黎悦伸手在许知严后腰上狠狠拧了一把。
“放着凤凰不要,追着草鸡不放,又是说得谁?”秦雩态度很好地追问。
许知严疼得“啊”地叫了一声。
秦雩提醒:“医院里要保持安静。”
“秦少爷可能有点误会。”江黎悦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但还勉强保持微笑,“知严以前跟沈嘉柔订过婚,现在已经取消婚约了,她现任未婚夫是霍行舟。”
秦雩脸上不再只有无辜,甚至还很迷茫:“我又不姓霍,你们找我干什么?”
“你、她……”江黎悦噎了噎,一咬牙直说了,“如果你不是爱上了那个女人,你妹妹被她欺负,你为什么不替你妹妹报仇?”
秦雩歪着头打量了他们两个一会儿,忽然自顾自地笑起来:“你们这种借刀杀人的手段有点太低级了。”
他从许知严身边绕过去:“我还有事,不跟你们浪费时间了。”
江黎悦追了两步:“秦少给我们一个合作的机会!”
秦雩头也不回:“在监控下面讨论害人的智商不配跟我合作。”说完他拐进了楼梯间。
沈嘉柔站在他们的视角盲区里,靠着墙静静站了一会儿,从另一个方向下楼,去给养母买水果。
她躲得够及时,有把握三个人没有看见她。许知严贼心不死,她一点都不意外。
只是看见他实在晦气。
什么都比不了养母的手术重要。
沈嘉柔不怕阴谋诡计朝着自己来,只要不牵连到养父母就好。
她带着水果回到病房,看到养母忧心忡忡望着自己,吓了一跳。
“柔柔,之前我们在有钱人家里见到的那位少爷刚刚过来了。”养母指了指柜子上的花束和果篮——好像是秦雩之前在手里拎着的。
沈嘉柔悬起心:“他跟你说了什么?”
养母有些茫然地摇摇头:“就说他妹妹之前不懂事,冒犯了我,他过来赔礼道歉。”
沈嘉柔皱了皱眉:“他在这里待了多久?”
“两三分钟吧。”养母想了想,“他看起来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说他妹妹做错事就该道歉,不祈求得到我原谅。对了,他还帮我们请了护工呢。”
沈嘉柔沉默下来。
她是真有些搞不明白秦雩到底是个什么目的。
霍行舟分析他担心沈嘉柔跟他争家产,但他这些日子的行为好像一直在刷好感度,完全看不出来他不希望沈嘉柔有朝一日认回秦家。
反而是“爱女人设”的秦夫人渺无音讯了。
秦雩全身都透露着一种“我希望你们不要打架”、“我希望能弥补你们一些”、“你们都是我的好妹妹”的小白花气质……
凭他散发的茶气,江黎悦在他面前都得破防。
可能他只是希望沈嘉柔“拿人手软”,秦栀惹出来的事别找他算账——沈嘉柔也只能这么想了。
“冤有头债有主。”沈嘉柔挽住养母胳膊,“我们不记恨他,但也绝对不原谅他妹妹。”
她说:“不过他送的礼物我们就收下。他买的都是些好水果呢。”
养母慈祥地望着她:“妈最喜欢的还是柔柔买的水果。”
沈嘉柔向她撒娇:“那我给妈妈削个苹果吧!不过您术前要空腹,我来替您吃!”
“好、好,柔柔要挑个最甜的。”
母女两个开开心心聊着天,谁也没注意到病房外面有个人在注视着他们。
秦雩眼神很复杂。占据大部分的是惆怅,另外有一点哀伤、一点羡慕。
他没有看得太久,无声离开。他走着楼梯,直到上了顶层,推开一间病房的门,躬身叫了声: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