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一道身影独自站着。
“你们兄妹两个……”霍柏宇笑着评价,“心够狠。”
秦雩声音平静:“承让。”
霍柏宇把烟蒂扔在脚下,换了一只手拿手机:“我答应了苏潇潇把秦霖接回来,你不介意吧?”
“跟她说,我弟弟的安危我来负责,她信不过我也不用跟我谈合作。”秦雩毫不犹豫回复。
霍柏宇轻啧一声:“行。等支走了阿栀,我会转告她。我那架直升飞机叫回来,还是移交给你?”
“借我用用吧。”
霍柏宇很爽快:“行,电话号一会儿发你。”
“阿栀哭的时候喜欢吃樱桃。”秦雩说完,把电话挂了。几秒以后,同一部手机打给了另一个人。
霍行舟正在高速路上飙车:“说!”
“跟你谈个合作。”
听到秦雩不紧不慢的声音,霍行舟差一点就骂人了:“草你……你想跟我谈什么?”
“也许你会以为这回的事是秦栀搞出来的。但很明显,她只会一点小儿科,她没有炸山的本事。”秦雩声音听起来真的很不着急。
霍行舟反问:“这种时候,你给我打电话就为了洗白秦栀?”
“是想跟你说,能买到火药炸山的人肯定是亡命之徒,你两手空空跑过去救不了沈小姐。我有一点不方便出面的事,你帮我做了,我给你指条明路。”
霍行舟这辈子最痛恨的人就是霍柏宇,而霍柏宇就是这种能拿人命当筹码做交易,还一副游刃有余、不急不缓的腔调。
“我不怕死。”
秦雩“嗯哼”了一声:“我从不质疑你的胆量,我是说,你赔了命,她也不能获救。”
霍行舟沉默中,踩住了刹车:“你先说,你让我做什么。”
“我给你一个定位,你到那里以后拿上一个烟雾信号弹。我大概猜到一个位置藏着那些亡命之徒,你去探探,人在那里,你就放烟雾弹。然后3分钟内,你需要跑到至少50米以外,这样才能保证你安全。”
“那些人的目标不是你,而且大概率认识你的脸。顾忌着霍家,他们不会伤害你。”
霍行舟打断他:“我不介意这个。只要你保证嘉柔安全,我完全不介意被你利用。”
“会有一架直升飞机冲着那些人坠毁,以及后面的一些事情你都不用管。总之,那之后信号干扰器会损坏,你应该能联系上沈小姐,你去找她就行了。”
霍行舟加重咬字:“你得保证,就算我被炸死了她也能获救。”
“我雇的救援队10分钟前已经陆续进山了,一共10队,每队6人。以及我第一时间就报警了,警方的搜寻救援队应该不会去得太迟。”
“这件事不在我预期内,不是我的阴谋。救援也好、反击也好,都是这一个半小时里我临时做出的努力。你让我做更多保证我也做不了。我已经明牌,愿不愿意合作,你自己来判断。”
霍行舟沉思了半分钟,说:“你至少告诉我‘敌人’是谁。”
“我认为是我二叔。”秦雩说,“但没把握。”
霍行舟头痛欲裂:“就是说,秦栀想在这场露营里小打小闹,而你二叔想要嘉柔的命?”
“不,在他眼中沈小姐无足轻重。”秦雩声音平静里透露着一丝丝诡异,“是因为我妈发觉阿栀要伤害沈小姐,跟着进了山。是因为我二叔要把我妈置于死地,炸山导致了山洪。”
霍行舟:“……”
这个人为什么能用着“妈”和“二叔”这么把亲昵的称谓,讲他们之间互相残杀的事?
“我不否认,阿栀有概率想杀沈小姐,但阴谋实施的过程霍柏宇一定参与其中。你我皆是难辞其咎。谁也别骂谁,救人要紧。”
霍行舟问:“我需要把你妈一起救出来?”
“不用。”
霍行舟默认他自己的妈要自己救,不再多问:“定位发给我,我会按着你的要求去做。”
“假设你遇到了我妈或者我四弟,麻烦跟他们说一声,我在设法救他们。”秦雩用平静至极的语气开着玩笑,“请帮忙挽留一下我这支离破碎的家庭。”
霍行舟说“好”,挂了电话。
另一边,霍柏宇收到了秦雩催促的短信:私家侦探的拷问结果出来了吗?
霍柏宇反问:“拷问?”
秦雩回复:一个小时给我结果。医药费我出。
霍柏宇一直觉得自己狠,卸胳膊杀人不眨眼。他今天见识了另一种狠,真真正正的杀人不见血、片叶不沾身。
没有一条人命从秦雩手里走,没有一滴血能溅到他身上。
“我真遗憾没有早几年跟我合作。”霍柏宇回复完,揣起来手机,亲自去房间里找那位私家侦探“谈心”了。
……
“有必要给秦栀洗得那么干净吗?”秦霏不认同地撇撇嘴,“她俩狗咬狗是事实。”
秦雩在白纸上写着关键词:“我是在断绝她杀人的嫌疑。一旦被妈发现了阿栀敢杀人,很快就会认为阿栀敢杀她。下一步,就会疑心这一切都是受我挑唆。”
秦霏思考了一会儿这个因果关系:“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啊?”
“是,遗传了妈。”秦雩说着他独门的冷笑话。
秦霏咧了咧嘴角:“有时候真的会感慨,要不是你对亲人足够宽容,咱们家里高低能演一出《无人生还》了。”
秦雩笔尖顿了顿,盯着那一团洇开的墨水说:“别这样。我一直都很希望阖家团圆。”
“所以。”秦霏轻飘飘地问,“你容得下秦栀对妈妈起了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