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经历了来自于秦霏的恐吓,沈嘉柔对陌生的秦霖抱有提防。她很怕所谓的“救援队”有什么阴谋。
而且秦霖耳朵太尖了,她都没机会跟霍行舟偷偷交流下。
“除了我大哥请了几支救援队,你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准备?”秦霖手里拎了根树枝当拐杖,显然是摔出经验了。
他如履平地地走着,还能分心跟霍行舟聊天。
霍行舟反问:“你还信不过他的准备?”
“信是信得过,就是有点担心你们有钱人上了岁数脑子会退化,救人不靠请专业人士,靠自己莽。”秦霖表情很忧愁。
沈嘉柔提醒:“秦雩年纪应该比行舟大。”
“怎么是‘应该’呢?你们两个都有花边新闻了,还搞得这么不熟的样子。”
秦霖摸摸下巴:“我妈一路上都在剖析我哥伙同秦栀要把你挫骨扬灰,结果你亲亲老公赤手空拳就来了,一点没防备。看来传闻和现实不符呢。”
霍行舟扬了扬唇角:“我甚至算是他半个打手。”
沈嘉柔匪夷所思地看着他。给人当打手这么骄傲干什么?她想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那句“亲亲老公”的原因,脸红了红。
“我也请了救援队,只不过他们可能会被霍柏宇半路拦截。”霍行舟叹气,“也不知道最终能摇来几个人。”
秦霖挑了挑拇指:“行,做得不错,我不担心你俩后代基因了。”
沈嘉柔:“……你也想得太遥远了。”
“跟蠢人当亲戚是一种酷刑。”秦霖一脸痛不欲生,“跟秦栀当兄妹的二十年,我的脑子也是饱经风霜。”
怎么说呢?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沈嘉柔瞬间觉得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四哥眉清目秀、和蔼可亲。
于是她决定回报一句夸赞:“潇潇很聪明,你们后代智商肯定不错,祝你们修成正果。”
秦霖:“哈哈哈……”
他既不生气也不惆怅,好像这段恋情只是他拿得出手的一页过去,而非一段无疾而终的遗憾。
沈嘉柔认真地说:“她还喜欢着你。”
“我知道啊。”秦霖平静地说,“只是我们的野心不匹配。”
他看看周围,说:“快到了,我想跟你说两句。”
霍行舟问:“我用回避吗?”
“不用。”
沈嘉柔点点头:“你说吧。”
“我也是来到这里以后才听说你的事。我本身不介意多个妹妹,因为我出国的同时就放弃了家产的继承权。五个孩子瓜分父母的爱,我分到的寥寥无几,完全能忽略不计。在父母那里,我得不到钱,也得不到爱,所以我完全无所谓我到底有多少个妹妹。”
秦霖很坦荡、很直白:“我这一辈子是靠我大哥成全。他把我们四个养成了没有野心、无忧无虑的样子,我们认同这份求仁得仁的结果。所以我不希望你是个很有野心的人,未来跟我们哥哥成为敌人。”
沈嘉柔有点震惊地看着他。
霍行舟同样很震惊。
他们没想到会有当事人把“捧杀”说得这么自然而然,且全盘接受。
“不过,不希望也只是不希望。我过几个月就要回德国,我大学还得延毕个好几年。”
秦霖说着说着又悲伤且惆怅起来:“一个毕不了业的人,也管不了多少别人的闲事。”
说完他就继续往前溜达了。
沈嘉柔:“……”
霍行舟:“……”
这人好像不止是个谐星,还是位很优秀的独角戏演员。
“我有种预感。”沈嘉柔跟霍行舟窃窃私语,“能在那个家里存活下来的,都有点癫。”
霍行舟此时甚至有一点点认同秦霖的遗传基因学说。
他可是亲眼见过嘉柔跳楼,以及秦雩声称要跳楼——哦对了,三个小时前还看见秦雩派来的直升飞机像炮弹一样坠毁了。
‘我上辈子死得可真不冤。’霍行舟想着,终究是这个世界太残暴、他太遵纪守法了。
沈嘉柔也正在思考,早知道秦家是这么一个“魔窟”,她绝对不会生出任何一点认亲的想法,上辈子也就不用死了。
霍行舟看着领路的人,认真思考他了解不了解他哥——他那三个哥个个都是什么作风?
简直像只狼窝里的小绵羊,逢人就夸哥哥是世界上最温柔的食草动物。
“阿嚏——”
秦霖揉了揉鼻子,嘟嘟囔囔:“果然淋雨会感冒。幸好在国内,感冒药我踩箱吃。”
……
毫不意外,霍行舟请的救援队下一秒就被霍柏宇拦截了。
只有顾明辞带着保镖们准时到了,但车被堵在了崩塌的山路上。而且堵在这里的不止他这几辆车。
他还在这里见到了很不该出现的一个人。
“你是鬼魂吗?”顾明辞认认真真打量着眼前的人,甚至是不太确定他是不是秦雩。
他穿着雨衣坐在私人医院的救护车上,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掉,脸白得像刷了一层腻子,精神状态也很差。
“好久不见,谢谢你给予我这么亲切的问候。”秦雩似笑非笑。
顾明辞摸摸鼻子:“是哦,好久不见。”
上次联系好像还是因为他把艾华工厂的资料卖给秦雩……然后瞬间把秦雩的资料送给沈嘉柔。
“看到你没死,我很欣慰。”顾明辞凑到他身边坐下,“我的情报生意承蒙你照顾,有空请多多光顾哦!”
一只胳膊搭上他肩膀。
秦霏阴森森的脸凑近:“同行你好,当我面抢生意是吧?”
顾明辞:“啧,忘了这茬了。”
“现在我就想光顾。”秦雩向暴雨里雾蒙蒙的山脉挑挑下巴,“怎么进得去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