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司烨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有人在耳边说了声。
“我怎么感觉,那个小姑娘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了?胸口也不见起伏,是不是要断气了?”
席司烨脸色陡然大变,连忙探头去查看菱歌的情况。
果然,菱歌的情况的确不太好。
呼吸俨然是弱到了几不可闻的地步。
在这样的情况下,席司烨也顾不得再去问席禹州的意见,去到菱歌身边,对准她的唇,给她做人工呼吸。
还处于犹豫状态的席禹州看到这一幕,瞬间瞪大眼睛,嘴巴也张大成了一个“O”字形。
虽然他对菱歌不怎么感冒,但再怎么说,菱歌也是他的未婚妻啊。
而现在正在给他未婚妻做人工呼吸的,是他的亲小叔。
他怎么觉得这样的画面看着怪怪的。
至于奇怪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就是感觉心里怪怪的,不怎么舒服。
席司烨不知道席禹州心中所想,反复给菱歌做了几次人工呼吸以后,她终于吐出几口水来。
“咳咳咳——”
紧接着,她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席司烨见菱歌终于醒了,心里的大石头逐渐落了地,同时关切的出声询问她的情况。
“菱歌,你怎么样?”
菱歌看到眼前的席司烨,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她也顾不得之前跟席司烨约定过的事情,连续对席司烨说了好几声谢谢。
“小叔,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的话,我都见不到我爷爷和哥哥们了,小叔,谢谢你小叔……”
带着沙哑的声音中,还夹杂着丝丝颤音,可见刚刚的情况,究竟有多让她害怕。
当然,她不怕死,她怕的是见不到爷爷和哥哥们。
失去了这来之不易的亲情。
因为前世的她,几乎是活在了地狱中,一直追求着那个不属于她的亲情。
现在终于找到了她真正的家里人。
而且她爷爷和哥哥们也都很疼爱她。
他们之间可以说是双向奔赴的亲情。
所以说她格外珍惜这份亲情,也不想失去,所以刚刚才会那么害怕,但是她本身是一个很坚强的人。
唯有碰到真正在乎的东西,她才会展露出她的脆弱。
席司烨轻拍菱歌的后背,温声安慰她。
“没事了,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你安全了。”
“谢谢小叔。”菱歌再度用带着颤颤的声音,跟席司烨说了一句谢谢。
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席司烨表达她的感激之情,她能说的,也只有谢谢了。
“不客气,只要你没事就行。”席司烨看着菱歌整个人都像是落汤鸡一样,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那张小脸却经过水得洗涤显得格外的透亮,还有那双泛红的眼睛,都无一不透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席司烨不禁生出了几分怜惜和心疼的情绪,手掌轻抬,想去摸一摸菱歌的脑袋安抚他。
谁知还没等他去做些什么,耳边就传来了席禹州结结巴巴的声音。
“小……小叔,你们刚刚……你们刚刚竟然……”
最后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席司烨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席司烨缓缓站了起来,面色肃穆的看向席禹州。
“你想说什么?”
席禹州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小叔,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修罗,整个人都泛着可怖的冰冷气息。
他猛地咽了咽口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席司烨见他不说话,继而又语气严肃的出声说道:“刚刚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如果我不救菱歌,她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明明能够救她,为什么不出手,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吗?”
席禹州仔细一想,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而且刚刚也是旁边有人说菱歌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小叔才去给菱歌做人工呼吸的。
虽然他心里是有那么一点点古怪的感觉,但他小叔这么做,是情有可原,又不是故意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他还多想的话,那就是他的不对了。
席禹州想到这,再回想起刚刚他心里产生的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觉,愧疚自心底油然而生。
他一脸歉意的看向席司烨,“小叔,对不起……我……我……”
“算了,你不用说了。”席司烨打断他的话。
“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但我想告诉你,以后再遇到这种人命关头的事情,什么事情都可以抛到一边,先把人救了再说,不然按照你刚刚的做法,菱歌现在人可能已经没了!明白了吗?”
席司烨的语气和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目光直直的望着席禹州,想要给出一定的态度。
席禹州缓缓垂下头,眼底愧疚不减,反而还加重了几分。
“我知道了小叔,我……我应该以大事为重,而不是总是拘泥于这种微小的细节上,也……也不能因为我自己一时的难为情,而让这个世界从此失去一条生命。”
他现在越想,越觉得懊悔。
早知道刚刚他就出来救菱歌了。
不就是上嘴皮子和下嘴皮子碰一下吗?他有什么好扭捏的?
小叔都能做到的事情,难道他就不能克服自己做到吗?
席司烨对席禹州的态度很满意。
“明白就行。”
说着,他往菱歌的方向看过去。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缓过来了吗?是送你回家,还是送你去医院看看?”
菱歌现在就觉得腿脚有点发软,其他的没什么。
而且刚刚在席司烨跟席禹州聊天的时候,她也给自己诊断过了。
除了有点缺氧以外,她其他的没问题。
“回家吧。”
她现在只想回家换身衣服,然后好好休息。
“好。”席司烨走过去,把菱歌从地上拉起来。
“走吧。”
菱歌点了点头,迈着步子缓缓跟上他身后。
席禹州见状,不由得朝着菱歌靠近了两步。
“菱歌,那个……我刚刚不是故意不救你的,我就是……就是……”
其实他就是不好意思,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比较合适。
菱歌摆摆手,“没事,我能理解你,小叔救了我就行。”
席禹州闻言,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
就好像……菱歌只需要小叔,不需要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