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心思看书，乔筝来到厨房门口，依靠着栏杆，伸头看着里面的菜色。
红烧狮子头，地三鲜，清蒸南瓜，糖醋排骨。
全都是她喜欢吃的。
这是犒劳她的？
乔筝心里也不太确定，反而觉得很有可能是季屿墨故意做这些来逗她的。
“愣着干什么，等着我请你吃饭？”
“啊，有我的？我来啦！”
乔筝上前，刚要端碗，季屿墨慢悠悠说道。
“谁说有你的了，端菜。”
喜悦的心情消失无踪，乔筝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桌上的这些菜，最终还是坚定的挪开了目光。
不吃就不吃。
以季屿墨的个性，肯定在里面下毒了。
她才不在乎。
坐在餐桌上，吃着随意冲泡的麦片，乔筝感觉有些食不知味。
她才学习结束，主要是需要进补食物的时候，寡淡的麦片怎么可能满足她饥饿的胃？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季屿墨慢悠悠的放下了筷子。
“我吃好了，你洗碗。”
这都什么人啊，她都没吃上饭，还让她洗碗，季扒皮！
乔筝骂骂咧咧，刚准备收完，突然发现桌上的菜都是被动了一半。
这是……
乔筝回头朝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看了一眼，心里突然生起一些异样。
不过一想到这些问出来那样的话，他大概会有怎样的回答，乔筝非常识趣的闭上了嘴。
少说，多吃。
虽然桌上的菜有些冷了，但是味道并不受影响。
乔筝仍然觉得比自己平常吃的一些其他的东西要香多了。
吃饱了以后，她的胃受到了极大的满足。
心情也不由得跟着变好了许多。
果然，胃是人体最能感受情绪的器官。
乔筝重新回到了书房，看的专注。
她已经约好了小朱的母亲，明天见一面，先将这个事情了解清楚。
谁知第一次见面，小朱的母亲就给乔筝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按照文件夹里的资料，她现在应该也才不到40。
可是面前的女人看上去是像是已经过了60，满头华发，脸上也布满了皱纹，看上去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晕倒。
“乔律师，你好。”
朱小平说话的语气小心翼翼，看着面前的女人，似乎有些犹豫。
她并不清楚这个律师的背景，她实在是没有钱，走投无路，只能试图向当地的妇女协会寻求帮助。
结果那边就推荐了她。
“你好，关于案子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了一点。”
乔筝在想怎么样将自己的那些话说的尽量委婉。
“我知道，对于您而言，重复回忆起当时发生的事情是很难受的事，但是我这边需要完整的事情经过，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朱小平看着面前这女人专业的态度，听你的那点点的疑惑也跟着消失。
虽然看着年轻，但是似乎也是个律师。
她现在已经别无他法。
如果能多一丝机会，对她而言肯定是最好的。
“那您方便现在讲一下吗？”
乔筝已经拿出了录音笔，握紧了自己手中的笔记本，她有预感，这个故事可能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受。
……
晚上回到家，季屿墨刚一推开门就看见乔筝坐在沙发上。
神情恍然，面前只放着一个写满了字的纸。
“打瞌睡就回屋里去。”
季屿墨随手一拽，乔筝竟然直接倒进了他的怀里，揽住了他的腰。
“季屿墨，呜呜呜。”
像是碰到了什么开关，乔筝在那里大声的哭喊。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人！”
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后面是怎么回来的。
那些照片，伤口诊断书，精神诊断书，还有朱小平哭哭啼啼的那些话语。
每一句话都犹如一把刀，割在了乔筝的心上。
她之所以成为律师，就是因为想要伸张自己见到了所有的疾苦。
但是听到这个，她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能力是多么的渺茫。
就算伸张了又怎么样？
当时的那些痛难道就会就此被抹去吗？
乔筝没有办法想象一个年仅16岁的小女孩儿经历那些以后是有多么大的毅力活下来的。
如果是她，她可能早就已经崩溃了。
怀中的女人还在那里一耸一耸着肩膀。
似乎是难过，又似乎是因为愤怒。
季屿墨知道她今天去干什么了。
心里突然升起一些柔软，下意识的回抱住了她，抬起手，慢慢的摸摸她的发顶。
“都多大的人了，还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没有。”
乔筝听到这话挣扎着从他的怀抱中脱离，仰起头，微红的鼻头，充满泪水的眼眸。
“我就是心疼。”
“对那个小女孩？”
季屿墨反问，“这世间疾苦千千万，你心疼又怎么心疼的过来？”
“我明白，可是我听到了我还是觉得震惊，怎么会有人做出这么畜生的事？”
乔筝气愤，她肯定会好好的查这个案子。
再怎么也不能让这种人渣逃之夭夭。
“因为有些人根本就不配称之为人。”
季屿墨见她似乎从情绪中脱离了，低下头询问。
“想在家里吃还是出去？”
“家里，想吃你做的。”
乔筝嘟囔着，这副样子都像是撒娇。
他眼底弥漫出笑意，“喜欢我做的饭？”
“嗯，你做的很好吃。”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季屿墨眼底的冰川更是消融了几分。
他松开手转身去了厨房。
乔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这才恍然发觉刚才季屿墨似乎并没有说难听的话。
像是突然收起了刺。
原来还能好好说话，那平常为什么说的这么难听。
乔筝心里吐槽，飞快的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然后跑到了厨房。
看着季屿墨熟练的动作，她不由感慨。
“我要是能有你这厨艺，出门在外也不会因为不会做饭饿死。”
“别贫。”
季屿墨没有回头，“过来帮忙。”
“哦。”
乔筝乖乖走过去，感觉自己和季屿墨的距离似乎拉近了一些。
刚想着再说一句，季屿墨突然冷不丁的说道。
“再在我耳边说一些废话，今晚就别想吃了。”
行吧，识时务者为俊杰。
乔筝乖巧的低下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