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颇有些难为情的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我……我……”
话说了一半,她突然说不下去了,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样。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温京玥怔怔的点了点头,看着她离开之后,才回头看了一眼乖乖坐在那的安安。
安安瞪着大眼睛,看向她,低声说道:“大嫂,我妈妈应该不会有事吧?”
温京玥挑眉,“你妈妈怎么了?”
安安低垂着头,捏着自己的小手,嘟囔道:“妈妈病了好久了,这一次,我听妈妈和爸爸说,要去很远的地方治病。”
“病了。”
温京玥颇有些不敢置信的回头看了一眼洗手间的位置,心口沉沉,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这样的话,也就能说通了,为什么秦清会让她来照顾安安了。
十分钟后,秦清迈步回来,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神采。
“不好意思啊,是这样的,我有个投资项目,得出差一段时间,安安自己在这,我不是很放心,所以我想托你照顾她一段时间。”
温京玥看着秦清故作镇定的样子,突然有些心疼。
她抿了抿红唇,柔声说道:“阿姨,您的事,安安刚才跟我说了。”
“安安?”
秦清颇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安安,“她一个小孩子,胡说八道的。”
温京玥叹了口气,“阿姨,你应该知道,我和陆景年结婚了,如果您想托我照顾安安,这件事,瞒不了陆景年。”
一提到陆景年,秦清好不容易控制好的情绪,又有些失控。
她伸手揉了揉头,满是愧疚的说道:“我知道,我对不起阿年,这些年,我在国外,我也一直很想他,只是我……”
一步错,步步错,有的时候,不是她不想回头,而是身后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只能不停的往前走,一直走。
她早就没了后悔的权利了。
温京玥拿了张纸巾递给她,“阿姨,陆景年这些年怎么过的,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如果您有什么苦衷,或者是什么别的,我觉得您可以和他解释一下,他一定会谅解的。”
秦清勾唇苦笑,拿起纸巾擦了擦眼角,看了一眼窗外,沉声道:“哪儿有什么苦衷啊!”
“其实当时我嫁给陆文川,是走投无路,没办法,我不爱他,却怀了他的孩子。”
“后来他死了,我不愿回到陆家那个虎狼窝,就在这个时候,我碰见了我的初恋男友,也就是安安的爸爸,我想都没想,就跟他去了国外。”
“我想过,一安定下来,我就把阿年接过去,他在我身边,我至少会放心一点,可是后来,一些生活的琐事,帮我勒的喘不过气来。”
“等到我终于准备好了之后,安安的爸爸创业失败,我们夫妻俩自身难保,后来终于有点起色了之后,有了安安,再后来……”
她说到这,就没有再说下去,拿起一旁的玻璃杯,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温京玥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听见了这些。
她一开始听安安说,秦清生病的时候,还以为……
秦清见她不说话,苦涩一笑,“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就是那种坏女人,左右逢源,没心没肺,混的风生水起的那种坏女人。”
温京玥摇了摇头,仍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现在都不敢想,如果陆景年听到这些话,会是什么感受。
一个永远将他排在第二位的妈妈,为了爱情,毅然决然的放弃了他。
秦清深吸了口气,转而去拿一旁的酒,自顾自的倒了一杯,仰头喝尽。
“阿玥,我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安安能够好好的。”
说到这,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那,乖巧可爱的女儿,眼泪顺着眼眶落了下来。
“她很懂事,只是可惜,投错了胎,她出生之后,我就被诊断了癌症,拖拖拉拉到现在,一直晚期了,估计我也没有几天好活了,所以我想将她托付给你。”
直到现在,温京玥才听到了实话。
“那叔叔他……”
秦清知道温京玥会提起他,又喝了杯酒后,苦笑道:“进去了。”
温京玥皱眉,似是有些不敢置信。
秦清摇头笑了笑,“今天我和安安亲自送他进去的。”
此话一出,温京玥的脑子,顿时嗡了一声,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阿姨,您别喝了,喝酒,对您的身体也不好吧!”
秦清攥着酒瓶,摆了摆手,自顾自的又倒了一杯,仰头喝尽。
喝完之后,她放下酒杯,握住温京玥的手,一脸认真的乞求道:“阿玥,你能帮阿姨……帮阿姨照顾一下安安吗?我会给你留一笔钱,你只需要让安安跟普通的孩子一样,长到十八岁,就让她自力更生就好。”
温京玥这会儿脑子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正当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四周的沉默。
温京玥松了口气,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不好意思,阿姨,我接个电话。”
秦清微微颔首。
拿着手机一直出了门,温京玥才接通。
对面传来了陆景年略有些疲意的声音,“在哪?”
温京玥心弦一颤,扯谎道:“我……我在外面玩呢!”
“和谁?”
她刚回答完一个问题,陆景年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
温京玥咬了咬唇,“贺瑞雪。”
说完这句话后,她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她也辞职了,所以我们出来聚聚。”
陆景年轻笑,低沉的笑声顺着电流传了过来,引得温京玥浑身一阵酥麻。
“温京玥,你知不知道,你不会撒谎。”
他现在越来越了解温京玥这个人了,一旦她不想撒谎,说出来的谎话,轻易就能让人识破,但是她如果存心骗人,根本就让人找不出一点破绽。
温京玥没想到自己轻易就被他看穿了,无奈的深吸了一口气,如实说道:“我在和你妈妈一块儿吃饭。”
话音落下,对方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陆景年,你不会生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