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歌前世见多了捕快这一类仗势欺人的人,因此并未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齐穆川的眉头一皱,瞳色渐渐地冷了下来。捕快的态度,便代表了县衙的态度。
“差爷误会了,我们是想进城。”其中一个随行人员走上前,讨好地笑看着捕快,“我们知道进城的规矩,已经准备好了银子。”
捕快趾高气扬地看了他一眼,仿若这一眼都是施舍,“一人二两银子。”
“若是没有足够的银子,就赶紧滚,别在这里耽误我们的正事。”
捕快的话如寒风般刺骨,让人不寒而栗。他心里暗暗咒骂着师爷,不明白师爷为什么要留下这些低贱灾民的命。
在他看来,这些灾民就是浪费粮食的废物,应该直接弄死。
随行人员大吃一惊,“不是一个人一两银子……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捕快一脚踹翻在地。
捕快骂骂咧咧地说道,“老子说了二两银子就是二两银子,没钱的贱种滚远点,少在这里浪费老子宝贵的时间。”
“没事吧?”江上歌在第一时间扶起了随行人员,关切地问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话音刚落,她的余光便看到齐穆川往捕快的方向走了两步,连忙拉住他,“你要做什么?”
她用眼神警告齐穆川,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他们现在是在暗中行动,不能贸然暴露身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齐穆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地宽慰她。
随后,他冷着脸走到那捕快的面前。
他的双眸如幽潭般深邃,微微眯起,低沉的嗓音中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气息:“我们给银子,可以进城吗?”
捕快本以为他是来闹事的,已是准备拔刀相向,谁知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他呆滞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啊?给银子?哦哦哦,给银子,给银子。”
不知是不是被齐穆川的气势所震慑住,他没敢再那么嚣张,也没摆出高人一等的架势来。
齐穆川从袖中拿出足够的银子,递给了他,语气没丝毫变化,“你看看是否够。”
“若是够了,请放我们进城。”
他分得清轻重,不会在此刻闹事的。
捕快有几分不安地往后退了几步,才慢慢检查起银子来,可他的双手轻颤不止。
这人该不会是逃难的贵族吧?气势这么吓人。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扬起了讨好的笑,也没有再检查银子,“请进请进,几位的银子是够的。”
若是早知道,他便该看清楚这几个人的情况再说了。
齐穆川淡漠地瞥他一眼,便与江上歌几人进城了,这个人应该是知道不少的事。
一踏入衡阳城内,江上歌的视线便不由自主地被眼前的繁华景象所吸引。
城中熙熙攘攘,人群如织,仿佛置身于一片流动的色彩与声音的海洋中。行人们或悠闲漫步,或匆忙赶路,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属于这片土地特有的生动表情。
这一幕,与城外灾民如潮、惨状不堪的景象截然不同,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宇宙在此刻交错。
江上歌暗暗握紧拳头,心里的怒火如喷发的火山似的蹭蹭蹭的往上冒。
衡阳城里的百姓过着舒坦自在的日子,一点儿不受旱灾的影响,可城外却有无数的灾民在等死。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制住心头熊熊燃烧的愤怒:“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
她环视一圈,压低声音道,“客栈肯定不会收留咱们的,咱们去乞丐和灾民多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一些情况。”
在城外时,他们无法得知城内的具体情况。
如今他们已经进城,就必须仔细打听城内的情况,以便为下一步做好打算。
齐穆川赞同地点点头,锐利的黑眸像鹰一样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情况,“咱们先随意找个地方,看看城内的情况再说。”
江上歌刚要开口,忽然听到一阵喧哗声传来,伴随着“有贵人来了”的高喊声。
她和齐穆川对视一眼,立刻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地方藏起来,看看是谁来了。
两人刚藏好,就听到周围百姓的议论声。
“听说来的是从义都来的贵女,那排场可大了,好几辆马车和一大群捕快呢,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排场。”
“我知道从义都来的贵女是谁,听说是义都云家的嫡女,不知道这位大小姐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估计是来玩的吧。对这些大小姐来说,灾情对她们没有任何影响。”
江上歌和齐穆川听到这些,就知道是云兰英了。
江上歌的眸底闪过一丝冷意,云兰英在摆脱那些灾民后,就用这么大的排场来衡阳城,还真是她一贯的作风啊。
正想着,她就看到五六辆马车,在一大群捕快的保护下缓缓进城。
那场面,就好像马车里坐着的是无比尊贵的人。
江上歌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几辆马车从她面前缓缓驶过,她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齐穆川低沉的声音却在她耳边响起。
“走吧。”齐穆川拉着她往旁边走去,已经没有必要再看下去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推测,云家和衡阳城的官员有所勾结,所以云兰英才会在衡阳城受到如此多捕快的保护。
他的眼眸中闪烁着冷厉的光芒,云家可真是好样的。
江上歌几人看似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实际上却时刻留意着周围百姓的交谈,从中筛选出有用的消息。
“唉,这个天真的是越来越热了,咱们能分到的水越来越少,再这样下去,我们可怎么活啊。”
“分到的水少就少点吧,只求县令大人千万不要放城外那些灾民进来,否则我们真的没法过了。”
“我听说,现在县衙做主的是师爷,县令大人病了好一阵子,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师爷处理了。”
“你听到的和我听到的不一样啊!我听说师爷联合县丞等人把县令大人给架空了,还把县令一家软禁起来了。”
“我跟你们说,我曾经看到一辆非常神秘的马车,停在师爷家门口,然后师爷一大家子都出来迎接了,估计是某位权贵。”
江上歌几人转了一圈下来,不仅收获了很多有用的消息,肚子也饿得咕咕直叫,喉咙干得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