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疹早在申大夫施针过后就消退了。
如今,关汐嫩白的双颊上蕴起红晕,媚态尽显。
若是换做旁的时候,萧雁白定然已经忍耐不住,要将这小丫鬟压在身下好生疼爱。
可如今……
一想到方才她倒在地上,双眼紧闭的模样。
萧雁白满腔的欲火便又消散。
算了,人都这样了,再想这些事情,他岂不是连禽兽都不如了?
堂堂大将军,怎能做这样的事?
萧雁白犹自想着,只道自己是个好主子,通房小丫鬟都这般模样了,定是要让她好好将养几天,不然以后若是落了病根子,吃亏的还是他。
如此想着,便愈发觉得自己是个宽怀体恤的主子。
“知道了,你且先休息吧。”
“明日我会让申大夫来再为你诊治开药。”
萧雁白将心思收敛,将人握着自己的手放了下来,起身便站了起来,叮嘱了几句便负手而去。
夜都深了,得让小丫鬟休息了。
如此想着,脚步又加快了几步,可刚一出门,就有小丫鬟迎了上来,开口就道:
“将军,小姐请您过去呢……”
“……”
门没关,小丫鬟的声音也不小。
关汐听了个真切。
屋外人脚步匆匆离去,她没有心思顾及萧雁白是否答应。
只是看着自己方才被他拿下来的手,稍稍发愣。
这还是萧雁白第一次这般干脆果断的拒绝她。
虽说这次也是她身子有恙无法让他尽兴,可上次她膝盖受伤,他不也……
心中莫名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关汐将这感觉,归于害怕。
她本就只是个小戏子,如今是将军的通房丫鬟,她没有宋小姐那般的家世在背后撑腰,她只有她……换句话来说,只有她貌美的脸蛋和曼妙的身段能吸引住萧雁白。
她要自由,就得要身契。
而身契握在萧雁白的手中。
她盼望着有朝一日能求萧雁白将身契给她,放她出府。
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她依旧得萧雁白宠爱的基础之上。
倘若萧雁白不再宠她,这一切都将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而显然,现下萧雁白对她的兴趣,已经不如从前了。
想到这儿。
关汐清亮的眸子微微眯起,脑袋里不断想着,该如何再将他的兴趣引到自己的身上。
可因着体内之毒只是暂时被压制。
困倦之感阵阵袭来,关汐的脑袋乱作一团。
她竭力想要让自己保持清醒,可没多一会儿,便陷入了沉沉的的梦乡……
……
“我如今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还有什么意义活在这世上?”
“红柳,你别拦着我,我若是到了地府,还能同爹娘在一块儿。”
“你别拦我!”
“小姐,不可呀,您别想不开!”
“小姐!”
“……”
院门外。
萧雁白站在原地,静静听着从里头传出来的争执。
他站在这儿已经有了一炷香的时间,那主仆二人便也在里头演了一炷香的时间。
想来是演给他看的。
既如此——
萧雁白冷笑一声,大步走进院中,将门一脚踹开,自顾走进了屋中。
看着屋内两人僵在原地,他挑眉:“怎么不继续了?”
显然是没料到他的反应,宋婉音凄哀的表情倏地一僵,可很快就又反应了过来,又是呜咽了一声,将红柳一把推开,拿着那把锋利的剪刀就要扎向自己的心脏。
“小姐!”
红柳被推了个踉跄,想再去拦,却已是晚了。
眼看着剪刀的利刃就要刺入。
萧雁白依旧眸色淡淡的瞧着。
果不其然,就在触碰到衣裳时,宋婉音的手陡然脱力,剪刀重重砸落在地上——
乓乓几声响后。
是无尽的死寂。
宋婉音捂住脸跌坐在地,惟剩她压抑的呜咽声。
“怎么不继续了?”
“不敢?”
“要我帮帮你?”
萧雁白淡淡开口,那双幽邃冷冽的眸子中充满了戏谑。
宋婉音依旧垂眸不语。
他失了耐心,大半夜的,他是没心思在这里看她们演戏。
于是,萧雁白嗤了一声,起身就要走。
“若是寻死,就痛快些。”
“若是不想死,就好生待着。”
“只要你安分些,将军府会荣养你一辈子。”
沉冷的声音夹带着警告之意。
宋婉音骤然抬头,眸中充满了痛苦和凄怨:“安分……安分,我要如何安分?”
“爹娘走后,我就住在将军府里。”
“表哥,你可知外面的那些夫人小姐,看似表面同我笑吟吟,实则都在背后怎么议论我的?”
“你不许我随意出门走动,我就乖乖待在府里。”
“你弱冠多年,身边却无妾室通房,却独独将府上掌家权交到我手中。”
“虽说我唤你一声表哥,可我想要的,却从不是这一声表哥表妹!”
“之前有了关汐,现下又来一个施娇曼。”
“她们都是你的妾,你的女人。”
“那我呢?”
宋婉音的情绪越说越激动,若说之前还是存了几分做戏的样子在里头,这会儿已然是陷了进去,连声音都发颤了。
她的声声痛诉。
萧雁白尽数听到耳中,脚步微顿。
他转过身来,深邃的眸子中蕴着无尽的冷意。
只一个眼神,宋婉音便觉通体寒冷,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听萧雁白嗤了一声:
“不让你出府,是你说你不爱交际,我便随了你的意。”
“让你掌家,是因着你说寄住在将军府,怕府内下人瞧不起你,你要有些权利,才能震得住他们。”
“万般皆由了你的愿,你却依旧不知满足。”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做我的正妻?”
萧雁白的声音沉冷,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她内心的那些“不可言说”的念头。
宋婉音的脸白了几分。
可萧雁白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道:“有些话,方才在府门口的时候,就已经和你说明白了。”
“倘若你觉得住在府中委屈了你,你便搬出去。”
此话一出,宋婉音的面上浮现了满满的不可置信,她缓缓起身,眸中氤氲水汽,泪水将溢不溢:“表哥,你难道忘了当年我爹娘……”
话还未说完,萧雁白皱起了眉,开口打断: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