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噗通——
此刻，屋内寂静一片。
惟能听到二人的呼吸交错的声音。
关汐的心跳的像打鼓，她几乎不敢直视萧雁白那深沉的黑眸，可捏着她下颌的手不断用力缩紧，她只能被迫扬着脖颈看着他。
她的眸子轻颤，纤长的睫毛因些许的紧张也轻轻抖着。
没有素日那些花言巧语，也没有刻意营造的乖顺与娇柔。
在这一刻，萧雁白觉得，他似乎看到了最真实的关汐。
“回答我。”
萧雁白从未如此迫切的想知道一个答案。
纵然是之前军中生出了奸细盗窃了军情图，他都处变不惊，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一切。
可现在，他竟然因着一个小戏子的回答，而心生期待，甚至有些紧张。
只一瞬间——
“将军……”
关汐的眸间瞬间涌出泪花。
这男人手劲儿也忒大了吧，不知道想些什么，竟然用这般大的力气捏她！
见小丫鬟的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萧雁白这才恍然回神，忙的将手从她的下颌拿了下来。
果真只见一片红。
“抱歉。”
小丫鬟的肌肤本就吹弹可破，平日里若是在床事中劲儿使大了些都要留印痕，一夜欢好下来总是能见到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更遑论这会儿他在无意间一时用大了劲。
萧雁白眸间显了一丝懊恼。
可还未再说话，却听关汐泪眼朦胧的轻嗯了一声：
“嗯……”
“你说什么？”
萧雁白皱眉，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可关汐眼底却显了坚定，红唇一张一翕，脆声道：
“将军，奴婢的心里，也有您。”
娇柔的嗓音，恳切的眼神。
那双含情脉脉的秋水眸中更显缱绻。
深情又充满眷恋的神色，直让萧雁白呼吸一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
这抹情愫在悄然间蔓延开来。
他呼吸骤然粗重起来，沉眸渐黑：
“再说一遍。”
总是说戏子无情。
她们在台上一颦一笑皆是戏文，面上抹着白白的腻子，画着浓墨重彩的妆容，看似是人演戏中人，其实早已深陷戏中。
戏演多了，人便不再像人，即便是妆容已卸，说出来的话也始终三分真三分假。
萧雁白觉着这段时间以来，这小戏子便是如此的。
如今她这般直接的说，他倒还真有些不信了。
若是她支支吾吾，脸红气喘，或是眼神闪躲，他都还能信上三分。
可是——
“奴婢说，奴婢的心里，有将军。”
关汐再度开口。
一张小脸轻轻扬着。
细嫩雪白的脖颈露出。
她将自己最脆弱的地方袒露给他。
他只需伸手一捏，便能折断她脆弱的脖颈。
她在用无声的动作，表明她对他的心意。
“好。”
萧雁白的声音有些嘶哑。
眼底的浓郁欲火在此刻骤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松。
他还真怕从小丫鬟口中听出什么，将军恩宠，奴婢不敢承受，或是什么将军待奴婢极好，奴婢定当将一颗真心奉上之类的话出来。
别说，这还真是小丫鬟的性子能说出来的话。
萧雁白正犹自思索。
忽的，柔嫩小手忽的攀上他的脖颈，他顿时身子一僵。
却听关汐吐气如兰的在他的耳畔道：
“将军，奴婢心中有您，可奴婢现下身子不便服侍将军……施姨娘那边……”
萧雁白脸色一黑。
他就不明白了，这小丫鬟怎么总是在这些关键时刻将他往外面推？
此时此景，她不是应当红着脸用自己来相邀，以表她对自己的爱慕吗？
怎的会张口就让他去施娇曼那头。
本以为小丫鬟是说笑，可他仔细审视的盯着她，那眼底的真诚不似作伪，甚至还有几分情真意切。
“将军？”
关汐是真怕了。
萧雁白这男人哪里都好，就是有些重欲，方才她这么说的时候心都在发颤，总想着他该不会压抑不住那点子想法直接将她扑到。
思来想去，只能用施娇曼这瓢凉水将他的这团火扑灭。
“你真想让我去施娇曼的院子？”
萧雁白几乎是咬着牙说着，这小戏子前一秒还深情款款，后一秒就这般赶人，想来之前说的那些话也没几句能信的。
眼见关汐还真点了头。
他气不打一处来，将人放回床上，起身掀袍，抬脚就往外走。
他步子极快，三两步就走出了院门。
门口候着的小厮听见后头那几句话，上前来拍马屁：“将军，咱们要去施姨娘那儿吗，施姨娘近日总说盼着将军，如今……”
“把你嘴闭上。”
“备马，我要出府进宫。”
锐利视线陡然射出。
萧雁白皱眉看着这个小厮，只道怎的这每个人都盼着他往施娇曼的院子走，难不成这偌大的府邸他就只能和……嗯，好像也是。
想到这儿，他愈发郁闷。
索性也不想这些有的没的，抬脚就往外头走。
小厮马屁拍到马腿上，面如菜色只道自己要被将军记恨上，其实萧雁白压根都没正眼看他。
与此同时——
“去告诉施姨娘，我已经把将军叫过去了，能否留住人，就看她的了。”
房间内，关汐趴在窗边上，瞧着萧雁白走出院子，还以为他是真往那边去，忙的就将院中一个小丫鬟喊了过来，低声嘱咐了几句后，心满意足的看着小丫鬟递过来的五十两银票。
不亏是从宫里出来的，出手就是阔气。
帮施姨娘将萧雁白哄到那头的院子里，自己能拿五十两，之后若是还能有其他进展，依旧有银子能拿。
有钱不赚是王八。
关汐乐呵呵的捧着银票直乐，却忽的想到了方才萧雁白问她的那句——心中可有他。
她咧着的唇角骤然落下。
有没有他……
她说有，不过是想逗他开心，想着这样一来将来办事也容易些。
可若说心中究竟有没有。
关汐的眸子忽的敛住。
心中莫名涌起一抹酸涩。
想到萧雁白对自己的那些或温柔或细致的体贴照顾，想到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总归也是用虎符换了她。
关汐薄唇一抿。
好像……还真有那么点点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