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他一起……
只同他一起。
关汐的心狠狠颤动了几下,原本以为萧雁白只是在哄她开心,可瞧着他的眼睛,却又不像。
“怎么,不想?”
见她愣住,脸上还现出莫名神色。
萧雁白锋眉拧起,心中却凭空多出了几分忐忑。
明明她只是个通房丫鬟,自己忐忑什么?
带她前去不就是了,自己是她的主子,主子走到哪,她不理应就跟到哪吗?
这个念头一经涌起便散不下去,可萧雁白心中却知道,自己想听的不是通房丫鬟关汐的回答,而是——关汐自己。
“我想。”
然而,未等他想多久。
关汐就忽的开口说话,眸间显了几分急促,显然是怕萧雁白等急了不耐烦,不想带她去了。
其实脑袋里并未想些什么。
除却一开始的错愕与疑惑,现下全心都是——她愿意。
没有旁人侵扰,幽静的别院惟有她和萧雁白二人。
这样的日子,别提有多快乐!
关汐心中美滋滋,只道自己若在那,就不用忧心旁人的阴谋算计,可殊不知,内心深处隐藏着的想法,却不是因为这个。
然而,不管是因着什么。
她答应了。
萧雁白有些僵住的唇角微微勾起,黑眸中闪过点点欣喜,甚至还暗暗松了一口气。
“走吧,上车。”
他语气轻快,抬脚就抱着关汐上了车。
旁边站着的亲兵见他们上去了,这才如梦初醒般抖了一下,着急忙慌的去赶马。
将军说要去别院,那就不用没眼色的再去问。
亲兵犹自想着,赶着马就朝着城门驶去。
此时已近深夜,城门已经上锁。
可萧雁白的马车却是一路畅通无阻的出了城门,朝着大营的方向驶去。
而此时,城内别院,一个小院儿内。
“这就是你说的好主意?”
啪——
随着一声瓷杯落地的噼啪声响起。
一枚御赐的建盏白窑被砸了出去。
施娇曼一双秀眸含怒,削葱般的指尖指着站在面前的女子。
女子眉眼含笑,丝毫没有半分被问责的惊慌,反倒举手投足间显着游刃有余的轻快。
“施姨娘,这计谋已然成了一半了。”
她悠悠轻笑。
可施娇曼却气的不行,丝毫不顾及自己那温婉娇柔的形象,张口便道:“明月,你此番却献计让宋婉音的名声毁在将军手中,若是将军真捏着鼻子将宋婉音给收了,那我还怎么做将军夫人?”
是了,从始至终在她面前出谋划策极尽心机的,正是明月这个“天真”的小丫鬟。
小丫鬟丝毫不慌,勾唇道:“错了,宋婉音此番设计,再无半分可能嫁给萧雁白。”
“半月后的重午节,你应当仔细准备,若那计成了,关汐也将死了,到那时,将军府内就剩你一个女眷,你若努把力,将军夫人的位置,不就是属于你的吗?”
明月一改往日的怯懦,明艳的神色在眼中显出。
施娇曼一哽,却依旧不死心:“可若是宋婉音找陛下求赐婚呢?”
明月浅浅翻了个白眼,暗中骂了句蠢货后,又道:“她一个声名狼藉的孤女,有什么资格做萧雁白的夫人,倘若真赐了婚,只怕萧家军的那些将士们第一个就不从。”
此话一出,施娇曼原本嫉妒的心顿时冷静了下来。
是啊,她说的甚有道理。
宋婉音如此一弄,本以为是胜券在握能将自己送上萧雁白的床榻。
殊不知,却是自己将后路给封死了。
实在是愚蠢!
可是——
“如今将军都带着关汐出去了!”
“他们神仙眷侣的过日子,没了我们烦扰,他们才更像是夫妻!”
一想到方才下人传回来的信息。
关汐一路被将军抱着出了府,就连上马车都没给放下来,全程呵护备至,细心周到。
想来,关汐才是将军心中最珍视的人。
想到这儿,她停息下来的怒意又涌了上来,看向明月的眼神也愈发不善:“难不成,你还真就是关汐身边的人,这番筹谋,就是叫我们为她做嫁衣?”
话音落下,明月更是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难不成你忘了,我们之前的那般谋划了?”
声音循循善诱,眸中却显着阴毒精光。
“这……”
施娇曼眼中显了迟疑。
可明月却满不在意的道:“行了,你就好生等着做你的将军夫人吧。”
“我现下要抓紧赶过去了,哦对了,你这香是哪里买的,怎的这么香,我也想去买些。”
明月心中愉悦,话自然也多了些。
她饶有兴致的问着,可施娇曼的脸色却忽的变了:“这香……别处买不到,是我一人调制的。”
话毕,明月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她猛然站起,抬袖闻了闻身上的味道,眸子更是骤然一凛,似是想到什么,匆匆朝着门外走去。
“诶,别急呀。”
施娇曼在后头殷切挽留,却见明月动作不慢反快。
眼看着人消失在视线中,她脸上的笑意骤然敛起,旋即扭头冲着身旁一个其貌不扬的小丫鬟吩咐:“去吧,将军在城郊大营那头有处别院,想来他们深夜出城就是去了那里。”
“别院总是不必家里,少些妥帖的人照顾。”
“关妹妹身子还未好全,你且去照应着些。”
“哦对了,带些河莲香去,到底都是姐妹,这些好东西还是赠与她用些。”
“……”
这一夜。
城内别院的众人都各怀鬼胎。
直到到了天将亮时,屋内的火烛才熄。
而城门口,前后停着两辆马车,上头均有着将军府的标识,一个是明月,一个则是施娇曼叫去“帮衬”关汐的小丫鬟。
二人在车里等着,直等城门一开,马车便迅速疾驰而去。
直奔城郊的别院。
然而,当二人并行而至时,别院的门房却纳闷的皱眉:
“将军何时来过了?”
“这处别院一直空置,昨夜别说将军,就是人都没路过一个。”
此话一出,二人脸色皆是一变。
瞧着里头空荡冷清的院子,她们眼中皆现了疑惑之色——
“奇怪,将军和关姐姐,究竟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