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蛰指尖转弄茶盏,欲笑不笑,“让他的心死,也可以达到一样的效果。”
沈惊觉被沈光景接回盛京后,秘密送往顶级私立医院进行治疗。
并下令,除家人之外,不许任何人探望。
尤其是唐家的人。
唐俏儿每天都会等在医院大门外,从天亮等到天黑,再到天亮。
一场大雨后,天越来越冷了。
唐俏儿望着医院大厦那一扇扇亮着灯的窗户,她不知惊觉在哪一扇窗的背后安静地睡着。
她朝冻红的双手呵出一团团白雾,小脸,耳尖,亦被冻得通红。
“大小姐,去车里等吧,您已经站在外面很久了。”林溯递上一杯温热的咖啡,满目都是心疼。
“以前,惊觉也是经常这样,站在我家门外,等我,很多回。”
唐俏儿眼底泛起一丝湿润,轻轻笑着,“这次,就换我,等他一回吧。”
林溯垂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仿佛一切语言都词不达意,苍白无力。
他知道,大小姐很想为沈总做点什么。
却因为无法靠近,所以只能这样,无力又焦灼地等待,心中默默祈祷。
沈惊觉追妻吃过的苦,仿佛要在大小姐身上再上演一遍。
真要如此吗?
未免,太过残忍了……
这时,林溯的手机响了,他忙掏出来接起。
片刻,他双肩愕然一震,紧盯着唐俏儿:
“大小姐,不好了!谢晋寰突发心脏麻痹,死在了看守所里!狱警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已经僵硬了!”
“你说……什么?”唐俏儿瞳仁猛烈收缩。
心脏麻痹?
在玫瑰岛屿,他天天吐血,依然能苟延残喘。他才被押回盛京,几天光景就病死在了看守所?
这合理吗?可能吗!
但,唐俏儿来不及多想,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是爷爷。
“爷爷!”她立刻接起,呼出一团焦灼的白雾。
“小小!惊觉……惊觉他醒了!”
听见惊觉醒来,唐俏儿激动得一下子哭了出来,纤瘦的身子一寸寸蹲下去,缩成一团,在寒风中瑟瑟颤抖。
“大小姐……”林溯眼眶一热,在旁看着,心都要碎了。
自从沈惊觉昏迷到现在,这段日子,唐俏儿度日如年,浑浑噩噩。
她分明还活着,但那个娇艳若玫瑰,满眼明媚飞扬的大小姐,却再也看不见了。
她背负了太大的压力,不停地自责,不断地内耗。
清醒着,却渐入疯魔。
“好孩子,哭什么啊!惊觉醒了,你该高兴才是啊!”
沈南淮在电话那端安慰着她,又不禁关切,“孩子,这么冷的天,你在外面吗?”
“爷爷……我在……医院外面。”
唐俏儿泣不成声,温热的泪水从指缝间流淌而下。
沈南淮惊讶又心疼,“这么晚了,你还在医院外面?!傻孩子,冻坏了可怎么好啊!”
“爷爷……我想见惊觉……可是……我进不去……”
“傻丫头,有爷爷在,谁敢拦你?!”
沈南淮声音中气十足,给唐俏儿稳稳的安全感,“爷爷和你徐叔叔在去医院的路上呢,小小,别冻坏了,去里面等着。
等爷爷来了,给你撑腰。看谁敢欺负我的小小!”
……
约莫不到半小时,沈南淮坐在轮椅上,由徐秘书推着,来到医院与唐俏儿和林溯汇合。
四人匆匆来到VIP住院部。
门外有沈氏保镖严防死守,但沈老爷子坐镇,哪个敢拦?纷纷鞠躬,让他们进入。
“惊觉!孙子啊!”
沈南淮迫不及待从轮椅上站起来,在徐秘书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走到病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