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也不管我,径自走到院落的一角,从一个低矮的茅棚中牵出一匹杂色花马来。这马十分高大,就在月光下也能看出毛色油亮,肯定是一匹日行千里的良驹。这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里,还真是藏了不少的宝贝。
任平生把马拉出来,想了想,忽然又停下脚步,掀开了院中的井盖,又从怀里掏出一包药来。
“你干嘛?”我看他打算把那包药往井里倒,就知道他肯定没安好心,赶紧先出言阻止。
“嗯?我在这村里住了也有几个月了,见过我的人有点多,虽然见的不是真容,可是只要是有活人的地方,总免不了有是非,还是死人的嘴最严实。”
我的嘴差点就惊得合不拢了。
“任平生,你疯了?!这些村民招你惹你了!就为这么屁大点儿事,就对全村老小下毒手?你特么还是人吗?!”
任平生的脸上露出了那招牌式的冷酷的笑。
“我是不是人,没有你说话的份。我想做的事,也没有你插手的份。”
这村里男女老少,少说也有好几百口,任平生只是为了消除这区区不值一提的线索,就打算把他们全都毒死?怎么会有人,对于鲜活的生命漠视至此呢?
我的后脊忽然生起一股寒意。他刚刚曾经说过,他是数月前来到这个村子,投奔了“婆婆”,可是他刚来,“婆婆”就……病逝了……
这位婆婆,恐怕已经遭了他的毒手吧!这是何等冷硬的心肠啊!
但是以我对任平生的了解,他想做的事,是肯定会无视他人观点地做下去的,更何况我也没有本事凭武力阻止他。
“任平生,”我换了策略,“你脑子短路了吧!本来呢,还没人知道你在这,你把全村人毒死了,官府肯定会来人查的。你瞧,我也在这村里失踪了,然后,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外来人也失踪了……喂,你可不要小看雍州府,不要小看玉衡司,也不要小看骆大哥,他们肯定能查出来,做这事的就是你!只要事情传出去,天镜门也一定会知道的,这样你的如意算盘……”
还没等我给他头头是道地分析完,他已经打断了我的话。
“我下的毒,是不会立即发的。这井水在地底连通,吃了井水的人,会渐渐地生疫疾,而这种疫疾,无药可医。他们根本就不会发现这是毒。”
“连下毒都下得这么贱!”我在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句。
但是任平生却直起腰来,与我对视。
“阿萤,这么不喜欢我杀人么?”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会喜欢看到杀人呢?!我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我呢,做事只是不喜欢留下这种潜在的危险而已,这些人,也不是非杀不可的。”任平生挑眉望着我,作沉思状说道,“不杀,也可以,可是我不喜欢被人指使,也不喜欢听人哀求,我只喜欢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