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很快把人领了进来。
那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五官普通至极,扔进人群里根本找不着。他肩上扛着一块黑溜溜的皮毛,看起来像是刚从黑熊身上剥下来的一样,又漂亮又柔软。
男人说:“见过夫人。”
谢老夫人问:“你这熊是在哪里猎的?”
男人说:“沧州那边,那儿有很多黑熊出没。”
谢老夫人说:“你亲手杀的?”
男人说:“是的,我亲手杀的。”
谢老夫人说:“你不怕死?”
男人说:“我动手的时候它正在打盹,要不然也得不到完整的一张毛皮。”他抬起头看着谢老夫人,“而且我答应过一个人,回家的时候要给她带一张熊皮,要黑熊的,虽然难看了点,但冬天一到看着就特别暖和。”
谢老夫人手一抖,把搁在一边的茶杯打碎了。
她静静坐在原位无法动弹,直直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谢老夫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缓缓说:“我姓谢,叫谢晖。”
谢老夫人闭上眼睛:“你不要骗我……”
男人说:“阿珊,我回来了。”
声音变了,相貌变了,那语气和神色却没有丝毫改变,分别时的一幕幕仿佛又一次来到眼前。她不怪他去沧州,不怪他去解前驸马之围,因为她爱上这个人、嫁给这个人的时候,已经知道他是这么一个人,要是把情义两个字从他身上剥离,那他就不再是她喜欢的那个谢晖了。
可明白归明白、理解归理解,她还是非常痛苦。
谢老夫人压抑着泪意,和谢晖对望片刻,把谢晖如今的相貌记进了心里。
她开始追问这十八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到现在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