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急得要哭。
夜风袭来,她面上的脂粉散发出浓烈又劣质的香气。
像是盛夏过后凋零的花瓣,烂在泥地里的气味。
他定定地看着她,良久吐出三个字来:“我恨你。”
咬牙切齿的三个字,伴随着泪水奔涌而出。
母亲一震,僵住了身体。
他越过她,大步朝前跑去,再也没有回过头。
他那样爱她,又那样得恨她。
在外徘徊至深夜,他带着一身潮漉走进了家门。屋子里没有点灯,但窗户半开着,有月光笔直地照耀进来。冰冷的银白色下,他看见了母亲的脚。
穿着很旧的绣鞋,上头是一朵褪了色的并蒂莲。
再往上,是被寒夜的风吹得不断飞舞的裙摆,一扬一落,像是翻飞的蝴蝶。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想哭,眼睛却干巴巴的,想叫她,嘴里也是干巴巴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色隐去,比深夜更加浓重的黑暗来临,然后一点点变白,有日光从外照了进来。
风停了。
母亲的裙子垂在那,一动也不动。
她僵硬的身体比冰还冷。
他试图站起来,但双腿早已麻木。
这时候,“咿呀——”一声。
有人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