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时与苏小三爷接触,他便时常摇着折扇,点着她的额,说她既然身得女儿身,那日后免不了嫁人的,这为柳家打下的基业最终还是得便宜了柳氏族人,既是如此,又何苦那么拼命呢?还不如早早嫁人算了。
那时柳怀袖便就是不服人的性子,听后便犟着脖子说道:“谁说女子不如男?比我弱者,又怎有资格做我的夫君!”
她是瞧不起男人的,她担下柳家的家业多少年,别人敬佩她时,又忍不住看低她,说:“柳三姑娘再厉害又能怎样?最终还不是要嫁人的?这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待她嫁人后,最后还不是只能老老实实呆在家里面相夫教子?”
一群没本事的男人,说得她比他们还没本事,都巴不得她赶紧嫁了人,也好让“柳三姑娘”响当当的名头赶紧结束了,让她赶紧地消失,从此再也没有一个女人比男人厉害的传说了。
苏小三爷时常拿嫁人的事情来戏谑她,所以她是最不服气的,也时常损嘴回去,非要让苏小三爷认输不可。
但现在柳怀袖听得刺耳的原因并不是这一个,兴许是比他人多出来的十年阅历令她变得成熟、沉稳了,回头一看十年前的人或事,感悟反而不同了。
她觉得刺耳,不是刺在自己的心上,而是苏小三爷自己话里便就带刺。
他对她嫁人一事,感到不舒服。
难道,十年前他就对自己抱有不一样的感情了?
柳怀袖很快就扼杀了这个念头,她不敢再多想下去。在这个档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柳怀袖开口道:“我十三岁那年,就是在这赌桌上赢了你。你输给了我三个承诺。第一个承诺是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你当场就摘了纱帘,让我瞧清了纱帘后的你;第二个承诺是我柳家急需一万两黄金周转,要你当场兑现。你做到了;这第三个承诺我一直没想好,今日我想好了,所以就来同你讨要这第三个承诺了。”
苏小三爷笑道:“麟王妃这次可不会再摆我道道吧?那时你一口气要我实现了两个承诺,可第三个承诺却迟迟想不起来。之后你每次来找我,要我帮忙做事,都让我以为你是来要要我兑现第三个承诺的。却没料到事成之后。你就过河拆桥,说那不是我们之间的约定,拍拍屁股便就走人,让我一直欠着你一个承诺。麟王妃,你都已经嫁人了,怕是以后再也不用你操心操肺地操劳柳家家业了,你便就给个了断,直截了当地说出你究竟想要些什么吧?”
其言,竟隐隐有倦怠之意。
柳怀袖听得心里不免一塞。心想:苏小三爷对我还是很包容的,想他这样身份的人,说一不二,我多次诓他,他都没有追究,若换了别人,怕是第一次诓他便就被他挫骨扬灰了吧?听他声音里的疲倦之意,似乎是退出了,也许,这一次就是我与他最后的一次见面了。
“我要一辆马车、百两盘缠。十日后,放在帝都东城外的小树林里。”于是她也不拖泥带水,直截了当地开了口。
苏小三爷睁大了眼睛,讶异道:“你要逃跑?”
柳怀袖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