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晟涵终于见她说了一句真话,对她的成见顿时又消失了,他侧头,看了看柳怀袖脖子上的指印。柳怀袖的皮肤很白皙,乌黑的指痕突兀地显露在她的皮肤之上,仿佛深深地陷了进去。
一定很疼。
但柳怀袖现在却是一副谈正事的面容,仿佛一点都不觉得疼痛。
如此一想,杨晟涵看着柳怀袖的眼神里便就多出了一份怜惜。
“她为什么要害你?”就凭那些指印,杨晟涵便就看得出来,韦净雪是真的想要柳怀袖的命的。
柳怀袖道:“常言道,‘为母则强’,一个女人若是有了孩子,那肯定是心心念念都是为着孩子着想的。韦姐姐要害我,无非就是害怕我有朝一日,给王爷生下了孩子,王爷的心便就不在她儿子的身上了。如果我死了,那这个王府里便就没有正妃,自然也就没有嫡子的出世,如此一来,小宝的地位便就能根深蒂固了。”
“胡闹!”杨晟涵大怒,扬手拍桌,怒道:“净雪怎么会生出这样糊涂的想法?小宝是我的儿子,我自然会对他好,日后若你能生出一个孩儿来,那我也不会厚此薄彼!再说,这麟王府里,又不止你一个女人,难道……难道净雪要一个一个杀过去才能甘心?”
柳怀袖平静道:“王爷现在会这样说,是因为王爷还没有第二个孩子,自然觉得自己不会厚此薄彼。但人心都是偏着长的,日后王爷有了第二个儿子,便就会不知不觉地喜欢上新生的孩儿。大孩子与小孩子,是人都会偏向年纪较小的孩子;健康的孩子与残疾的孩子,是人都会同情那个残疾的孩子,但更多的仍然会是喜欢那个健康的孩子;漂亮的孩子与丑陋的孩子,是人都会喜欢长得更漂亮的孩子——莫说是孩子,若怀袖长了一个歪瓜裂枣的模样,王爷又怎么会将怀袖迎娶进门?就算王爷会把怀袖接进门,但也绝不会给正妃的名分吧?”
“说的也是……”杨晟涵垂下头来,虽然很多时候,他都非常想去反驳柳怀袖的话,觉得她说的话都是歪理,可是他心里面比谁都还要清楚,柳怀袖说的都是实话。
“净雪她如此对你实在是不对,可是她现在已经是个鬼魂了,我也不知道该拿怎么办才好。”杨晟涵叹了一口气。
柳怀袖道:“王爷不必担心,韦姐姐已身死,过了头七,便就得离开这个人世,到地府报告去了。韦姐姐过世已经是第四天了,再过三天,便就能平安无事了。”
杨晟涵道:“话虽如此,但还有三天呢,这三日,又该怎么过?”
柳怀袖沉默,她也不知道。
若是小邪还在,那倒还好,但若是小邪不在,又有谁能震慑得住韦净雪?
韦净雪是惧怕杨晟涵的,但是她又不能让杨晟涵一直都陪伴在她的身边,不然,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牵引到她的身上,那她明日反而更不好脱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