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把自己的桌子连腿擦了三遍,在最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
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坐了三个月,他的视线里开始出现一些扰人的东西。
粉红的信封、用番茄酱挤出爱心的午餐、女孩子擦着唇彩的嘴唇、和会不经意贴上来的□□。
十七八岁,正是少年人春心萌动的年龄。他不常照镜子,还不了解自己的模样是多么让人遐想,更不明白那一丝内向腼腆的禁欲气质,是让多少女同学心跳加速的□□。
终于有一天,他受不了同桌身上开始散发的化学气味,背起书包走出教室。
就是在那时碰见了那双手。
他不记得那孩子的脸,只记得那双手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双都灵巧。他的目光随着她手上的硬币移动,脑中算着她施力的方向和大小。
眼看着那硬币朝自己飞来,他却仍在计算金属下落的位置,完全没有躲闪。
他去包里摸消毒纸巾,自己的手却被握住。她说了什么他完全记不清,只记得那双手接连塞给他两张一定经过许多人手的纸币。
极脏。
十七年来,除了表姐和外公,他从没和任何恒温动物有过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一时不知所措,除了跑什么也不知道。
那之后的几个月,他每每想把已经消过毒的钞票物归原主,就会被对方拉住塞进更多,他又总是没出息地掉头就跑。
他想叫张超帮他,却不知如何组织语言开口,结果到了退学,也没能把钱还上。
他读过近千本书,却还是不知如何与人相处。
到了十八岁,他的一张设计图被国外某高校看中,他收到了大学的通知书。
得知外公给那学校捐了一座图书馆后,他将通知书剪成一厘米见方的纸片。
同年,他去参加了满是汗味的高考,其他部分轻而易举,作文写出来惨不忍睹,最后他去了本市一所大学。
在大学里,他渐渐学着和人交流。不住宿舍,晚上躺在床上,他会努力去复述同学们讲过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