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笑,晃得十阿哥有种剧烈的晕眩感,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儿。
“嗯哼!”十爷清了清喉咙,点点头算是默认,“今儿个就饶了你这小丫头,下次可不会这么便宜了你。”
冰儿露齿一笑,转目四顾,退后拉住清月的手,福下身去:“那奴婢就退下了。”
“下去吧。”十爷道。
冰儿拉着清月静静地退下,跟来时的热闹劲儿大相径庭。
冰儿一走,几位爷竟有些捉摸不着头脑的感觉:敢情刚才老十是让那把出窍的短刃吓懵的,还是让冰儿的笑脸儿给迷住了?
一时间都有些无语。四阿哥更是惊讶,这丫头真是低估了她了,居然当着他们这些爷的面儿,就这么把老十给摆平了?
“咳!”
四爷立在一旁看着十三,十四他们几个在不远处射箭练武,心里翻腾着另一股波动。方才冰儿拉着清月没走几步那回眸一瞥,黑亮晶莹的眸子里满是浓浓的担忧和关切,像一潭暖湖差点儿将自己溺毙在里头。
“咳!”四爷不禁咳嗽出来,胸前隐隐的有些疼。
那丫头也实在够狠的,幸好爷没怎么着她,要不然她还不下死劲儿的,把爷撞个透心凉啊。想着,四爷也觉有些个意外,自个儿怎么也开始胡乱起念了,都是让她闹的。
好不容易挨到下学,十三三步并作两步奔了过来:“四哥,你没事儿吧,要不差人找太医过来瞧瞧?”
“不了。只是觉得有些闷而已,不碍事儿。”
四爷话儿淡淡的,十三不再说什么,却转而道:“那丫头今儿下午唱的是哪一出啊?”
“你认为呢?”
十三沉思良久:“想不明白。从第一次见她,到现在就没见她正儿八经儿过。今儿个倒是正经了一回,只是看着像是在使美人计,装正经。要不就是仗着太后宠她,横竖十哥不敢拿她怎样。”
四爷觉得十三说得好笑,却只是摇摇头道:“这或许就是她的真性情吧。”
“啊?!真性情!”十三阿哥大惊,有这样真性情的丫头,那还不把人玩死!
“从咱第一次见她,你可记得她曾怕过谁?”
四爷这么一说,十三倒想起来,冰儿自出现之后一路闯下的祸害,倒也真没见过她怕过谁,就是在当朝皇上万岁爷面前儿,也没见她有所忌惮。
“这丫头还真是目无法纪,无法无天的。”
“依我看更像是初入社会,涉世未深。”四爷道,见十三一脸的不信,接着道,“可还记得皇上准她死罪时,她对那小丫鬟说的话?”
一想起那一晚冰儿惊天动地的发言,十三阿哥有些呆了,脸上甚至有种羡慕的神采。
“那可不像寻常官员或小百姓的子女,能说出来的话。”
“那倒是。”十三摇头大叹,“这丫头真是亘古未见的古灵精怪啊。”
古灵精怪?四爷想想,自冰儿那日从天而降以来,还真是从未按常理出过牌。时清新可人,时娇蛮任性,时豪情满天,又时……
忽想起那温柔一瞥,心底的某处被触动,四爷心中一动,时又温柔贴心。
二人怀着心思,顾自走着,行至一偏僻处,忽听草丛里哗啦作响,接着一个人影从花草里钻了出来,挡在四爷和十三爷的面前。
两人吓了一跳,顿时醒了神儿,定睛一看,这不就是他们正说着的那丫头是谁。
话说,冰儿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四爷身子本就弱,可不像她自己挨顿打,几天就能养回来。
人一皇子,娇生惯养的不说,光是他那身板看起来,就单薄得几近透明,好像不好好养着,就会像早起的雾,随手一搅动就会散掉。
左思量,右思量,冰儿决定了。所以伺候了太后进了晚膳,就胡扯说自己累了想先歇着,就回房假寐,换了身衣服跑了出来。
好不容易找了过来,却又怕撞上十爷他们几个。只好躲在这密密匝匝的草丛里,等到他们靠近了。
“呼——”冰儿长出一口气,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整了整衣容,转身向四爷十三爷请安。
四爷面色冷淡也没什么特别表情,倒是十三爷一脸见鬼的表情:“你怎么知道我们会经过这儿?”
这话听着,怎么就像我在跟踪他们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