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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光景是无法用语言来铭记的画面。
是需要她确定自己的心脏是否还能重新运作的画面。
是会令她眼眶微红的画面，还会突觉周遭喧哗一片，瞳光晕眩。
这画面在出现的那一刻便定下了某种规则——百转千折也无法抹消，再试图肢解也成不了。
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了，她知道。
无法控制这一刻的心，顾小小都知道。
并非是因为充斥了千帆过尽的撞撞跌跌，也没有让人悲痛欲绝的含泪双眼，一点低沉的喉音也听不见，但仿佛绝望在荒草覆没的黑夜间。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他要露出这样的、不要见怪的安抚表情？
他才应该是需要安抚的那一个啊！
顾小小嘴巴微张，看着比她印象中小了好几号的荀间，头发是千草色与青绿色的混合，再加上温柔的灰色底色，就像是从被雾气侵袭充填的深绿森林里走出，只是那浅浅的金色眼睛却宛若反差存在，好像是这片快要沉睡的树林所需要的太阳光芒，就跟歌罗西这里一样。
第一感觉就是明亮的，清澈的，完整的，除却荀间自己本身的存在，然而更为清楚的却是包围在他身边其他的一切，而它们都是晦暗的，悲伤的，支离破碎的。
顾小小确定自己看见了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落，也确定那些淤青不是人为打造的颜色。
这个屋子里在刚才、在他们推门进来的前一秒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可是既然整间屋子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也就差不多能推测出多少。
然而现实往往比推测更难以想象，也更难以迫使它变得无关痛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