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几日,朱俊义突然组织了一场“夏令赏荷诗会”,同时邀请了苏家、林家和杨家的年轻一辈参与,其余普通人可自行报名参与,拔得头筹之人是有奖赏的。
据说,朱俊义还邀请了漕运总督家的公子,只是人会不会去就不好说了。
大元人尚文,读书人地位高于其他,诗词歌赋又是每年科举必考项,还能流传古今,于是追逐诗歌便成了一些文人骚客展现傲骨的表现。
读书人受人尊敬,会作诗的读书人便是诗人,诗人受世人追捧,不限于大元。只不过大元历史长、底蕴深,流传的名作佳品多。
这次的赏荷诗会又跟临城的三大家族挂钩,又可能有漕运总督家的马公子参与,还有奖赏,这会作诗的迫不及待去参与,不会作诗的也去凑热闹。
临城很快热闹了起来,隔壁封城、安城、川域城、流城都有人过来凑热闹。
临水县的客栈被订满了,一房难求。
苏月落带着楚北尘和楚暮沉在街上逛着,街道上人来人往,比平时热闹了数倍。
“这几日过得还适应吗?”苏月落边走边问道。
楚北尘点了点头,他此刻比刚来临城的时候要稳重了许多:“能得小姐您的祖母亲自教导,我很荣幸。”
“就是老夫人好严厉,哥哥做得不好就没饭吃。”楚暮沉在一边嘀咕着。
楚北尘敲了一下他的头:“以前当乞丐的时候更是吃不饱穿不暖。”
“那对于这次三大家族竞争水运主线掌权的事,你怎么看?”苏月落突然问道。
这是要校考自己了,楚北尘不自觉微微挺胸:“本来苏家的胜算不如林家,林家惯会出阴招,若是他们掌权,苏家必定衰败。杨家可以合作,但前提是不让林家掌权。”
“本来?”苏月落挑眉。
“因为主子势必不会看着苏家走向衰败甚至衰亡。”楚北尘抿了抿唇继续道。
苏月落笑了一下:“那你说说,怎么收拾落败后附属林家的小家族?”
“利益。只有利益的联结才是最牢固的。”楚北尘侃侃而谈,“但利益是把双刃剑,需要权势足够的人执剑,否则会给自己招来祸端。”
苏月落很满意楚北尘的进步:“我没看走眼。”
楚北尘的身子一松,情绪不露的脸上勾起一抹笑容。
傍晚,苏白杏拖着疲惫的身子过来苏府找苏月落,端起桌上的茶水直接喝了一大杯:“落落姐,晚上画舫诗会一起去啊。”
“你怎么累成这样?”苏月落眨了眨眼,“你参加诗会了?”
“嗯,匆忙写了一首送去参加了。”苏白杏放下茶杯,“临水县突然涌进来那么多人,我去县衙帮我爹去了。而且,最近又有女童丢失了。”
苏白杏的父亲何苍北是苏家的上门女婿,后任临水县县令。接二连三的女童失踪案忙得脚不沾地却一无所获,以至于苏月落回苏家这段时间都没见着他人。
苏月落敛下眉眼:“快了,很快就会结束的。”
苏白杏没听清,看向苏月落:“落落姐你说什么?”
“没什么,”苏月落摇了摇头,“姑父晚上应该也会带人去赏荷台吧?”
诗会在赏荷台举办,赏的便是那五彩荷。
“嗯,巡逻维护治安,毕竟人多。”苏白杏点点头。
“你让姑父看好岸上的人,离碧月湖远点儿。毕竟落水了危险。”苏月落嘱咐道,“还有,你晚上跟紧我。”
苏白杏笑:“落落姐是担心人群冲散我们吗?不会的,我的诗作入选了,我们可以一起上画舫。”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今日的碧月湖分外热闹。
湖面上停着一艘奢华的三层画舫,画舫上张灯结彩,顶上漆着黄金漆,船柱雕梁画凤,凤鸟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要飞出来。
画舫的顶层,轻纱帷幔之间,三三两两的曼妙舞姬翩翩起舞,船尾还有绝色歌姬弹琴助兴,仿若仙境。
岸上的百姓兴奋地呼喊着。
“这画舫名叫清流画舫,临水县最大的画舫,是漕运总督马家花费了数额巨大的钱银、耗时一年才打造完成的,可同时容纳数百人。没想到朱俊义竟然能说动马家出动清流。”苏白杏和苏月落由小舟登上清流画舫。
此时画舫二层已经有不少人,皆是来参加诗会的。朱俊义早就到了,正坐在软榻上,周围围着好些人,苏月落看到了熟悉的面容。
“哟,女秀才和苏小姐来了啊。”林明坤最先看到苏月落两人,他眼底藏着隐隐的兴奋。
“林公子,白杏毕竟是秀才,自是会作诗的。”苏白柔笑道,“没想到月落也跟来凑热闹。”
“我记得,没有入围的人,是不能上画舫的吧?”朱俊义摇着扇子,一派主人家作风。
林明卿勾起唇角嘲讽道:“朱公子,苏小姐毕竟是定王侧妃。”
“哎呀是我失言了,苏侧妃若是想上来参观就参观吧,毕竟这清流画舫只有总督府才有。”朱俊义哈哈一笑。
苏白柔往朱俊义身边靠了一下:“朱公子,你们不要这么说月落,说不准她这几日有好好读书,也会作诗了呢。”
“噗嗤,诗词歌赋哪是说会就会的。白柔你不用替她遮掩,小门小户里出来的,可能大字都不识几个。”
“毕竟不是谁都是白柔小姐,白柔小姐好几年前就开始创作诗歌了吧?”
“她跟白柔自然是没法比的。”
“谁不知道白柔小姐是才女啊。”
朱俊义周围的人立马恭维道,苏白柔用帕子掩着脸,遮住唇角的得意。
“真是奇怪了,考了秀才的女子被嘲讽不自量力,反而是不知道哪儿来的野鸡标榜是才女,哥哥,你说这是什么道理?”一男一女走上画舫二层,为首的女子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那男子拢了拢女子身上的斗篷:“把鱼目当明珠,愚昧无知罢了。”
“那是杨家的年轻一辈,哥哥杨文修,妹妹杨宜心。杨宜心从小体弱,传言是被林家害的,具体不清楚,但是林家和杨家一直都不对付。”苏白杏小声跟苏月落咬耳朵。
苏月落抬眸看去,杨文修一袭青色衣衫,文雅清隽,右眼角一颗泪痣平添几丝邪肆。女子柔美秀丽,脸上有着病态的苍白,明明是燥热的天还披了斗篷。
在苏月落看向杨文修的时候,他也转头,目光直直落在苏月落身上。
至此,临城三大家族的年轻一辈都聚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