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冈岩房间里堆着一座白色的小山。
那些白色的,是尸骨,看骨架大小,分明是孩童的尸骨。
尸山皑皑,密密麻麻,细数之下,不下三十具。
在那尸骨山旁边,还有几具新鲜一点的孩童尸体,那些尸体被水泡得腐烂发胀,看不出本来的面目,身上有好些伤口,却没有一丝鲜血。
杨宜心不由捂着嘴干呕。
“这么多孩童的尸骨,莫不是最近临城闹得沸沸扬扬的孩童失踪案受害者?”杨文修脸色难看。
“真是畜生,那么小的孩子!一定要严办!”马骆风义愤填膺。
苏月落走上前去观察那尸骨山。尸骨上有着潮气和水渍,周围的石板上也湿哒哒的,边上少许滑腻,未长青苔。
有些尸骨上还挂着破破烂烂的布条,因为泡水都褪色了。一些较大的布块上还裹着泥,那泥里一点青色。
“苏小姐可是发现了什么?”马骆风走到苏月落身旁问道,“听闻苏小姐在杞县帮助县令破了不少案子,是个破案奇才。”
苏月落摇了摇头:“世人夸大罢了。”
“是吗?”马骆风不置可否,“苏小姐谦虚了。”
“不过确实发现了点东西。”苏月落蹲下身来,指着地板上的脚印道,“这里有两组新鲜的脚印,看起来是一男一女。跟我们一同掉下来的人里,女子只有沈白柔,男的可能是林明坤,也可能是朱俊义。”
其他人也避开脚印围了过去,果然见到两组脚印。脚印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没有过多逗留,很快离去。
几人跟着脚印走了一段,脚印便消失了。
就在这时候,苏月落听到了细微的呼救声,紧接着杨宜心也听到了。
“有人在呼救,在那边!”杨宜心指着一个方向。
众人走了过去,远远的,一个青冈岩房间出现在视线里,三面石块,开口的一面在另一侧。
杨宜心顿住脚步。这是心里有些阴影了。
“救,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呜呜...”那房间里传出隐隐约约呜咽声。
苏月落越过众人走了过去,马骆风紧随其后,杨文修低头对着杨宜心问了一句,杨宜心摇了摇头,两人也跟了进去。
“有,有人...呜呜呜真的有人,救救我!”地上一个衣不蔽体的女子,破烂衣衫裹的身体上全是青紫,还有鞭子留下的血痕,左腿和右臂往后折出怪异的弧度。
杨文修立马别开眼不敢看女子。
马骆风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知道怎么出去吗?”
“我是临水镇张家成衣铺的女儿张碧玉,我是被林家绑来的,呜呜呜就因为林家那个老不死的看上我了,我爹不允,他们就绑了我...”女子说着流下泪来,那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迹,变成血泪。
苏月落上前抓住张碧玉的左腿,“咔嚓”一声,张碧玉还没来得及痛呼出声的时候,又抓住她的右臂利落“咔嚓”一声。
一边的马骆风不自觉抚了一下自己的右臂。
“现在试试能不能动?”苏月落接过杨宜心解下的斗篷披在女子身上。
“能动了,不痛了!太谢谢你们了...”张碧玉试着站了起来,露出惊喜,随即紧张地道,“我们快逃,否则等林家发现了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不过一个林家而已,张姑娘不要害怕,我是马骆风,漕运总督马运腾是我爹,这是杨家少爷和小姐,这是苏家小姐,我们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的。”马骆风冷哼一声。
看着张碧玉感动得快哭出来,苏月落连忙打断她:“知道怎么出去吗?边走边说。”
张碧玉点了点头:“他们许是觉得我跑不掉了,把我拖进来的时候没有蒙眼。你们跟我来。”
几人跟着张碧玉七拐八弯,沿途竟还有其他女子,从少女到妇人,无一不是容貌艳丽的美人,只是都香消玉殒了。
“我也是被掳来才知道,林家家主看上的女子一定要弄到手,不管是什么办法,而且,而且...”张碧玉秀羞愤得难以启齿,声音都低了,“而且林家家主羞辱完我们,又丢给林家少主...他们父子俩一起...他们简直是禽兽不如...”
“真是畜生!没想到林明卿竟然是这种人!”杨宜心怒骂道,“被船柱刺死了也是活该!”
走了约莫一刻钟,不一会儿一道石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张碧玉指着石门道:“开关是长明灯,出去后是一个院子,张卓远买下来,专门用来藏我们这些掳来的女子的。”
苏月落转动长明灯的底座,石门应声而开。她瞥了一眼老旧的长明灯,跟着众人走出了这个地下迷宫。
此时外头已经晨光微熹。夏季的白日要长得多,此刻也不过刚要卯时。
众人商量了一下,先各自回家休息报平安,马骆风准备回去通知马运腾带人围剿林家。
苏月落沉吟了一下说道:“若是你们信得过我,就将这处院子交给我处理吧。”
“小月落是想亲自惩处林家吗?”杨宜心问道,同为女子,她更能体会到这些女子的无奈和可怜。
苏月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马骆风道:“我相信苏小姐,那么就交给你了。”
众人避开了看管院子的侍从,很快分开各自回家。
苏月落将张碧玉安顿在客栈里后独自往苏家走。
这一夜,临城三大家族年轻一代遇刺掉入碧月湖,紧接着被卷入水龙漩中,县令带着衙役下水搜寻了许久都没有收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之后便传出了三大家族年轻一代全都不幸去世的消息。
这时候,苏白柔和朱俊义从碧月湖的另一侧浮了起来被救起,言没有看见其余人便晕了过去,两人被送往朱家。
漕运总督家的公子以及三家的继承人全都生死不明。毕竟三大家族掌握了临城大部分的水运经济,一时之间,临城人心惶惶,有些动乱。
苏月落踏着晨光到达苏府的时候,就感觉到不太对,守门的侍从她看着眼生,两人贼眉鼠眼畏畏缩缩的模样,像是害怕有人过来一般。
她放轻了脚步,避开侍从从墙外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