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贝里希已习惯了枯燥的等待，伴随无声，干涩的空气透入口腔，眼前的是不变的墙壁。
距离萨里出去后已过去了单调的三个小时。
他仿佛忘记这里还有阿尔贝里希的存在。
不过，倒也不错。
至少做到外界这个时间段人们最常做的事情。阿尔贝里希闭上了双眼，得到两天以来，最舒适的休息。
抛除闷热不流通的空气，和生硬的椅背外，周围的寂静倒有几分拥你入睡的感觉。
门把微动。
“恩...”
阿尔贝里希再度睁开双眼。
终于来了。
“给你也冲了一杯。”
一下坐到阿尔贝里希面前的男人手中端着两杯正冒热气的咖啡。其中一杯被友好的推到阿尔贝里希的面前。
相比之下坐在他旁边的那一位脸上的表情可不像他那么友好。
那死板的脸庞令人会觉得那张脸庞露出别的情感会有误差的存在。
仿若天生就该板着一张严肃的脸庞，时刻用犀利的目光和敢与自己正视的人交战。
还真像警官们会用的套路。
一个扮做友好的模样，卸下你戒心的同时另一位则用犀利的预言或动作进攻你逐渐减弱的防线，从撕裂的口子中某得他们需要从你口中知晓的。
“恩。”接过咖啡的阿尔贝里希没有拘谨，也不存在客气，轻描淡写的抿一口。
“糖放的太多了。”
“....”
看着阿尔贝里希平静的紫眸，完全没有想到阿尔贝里希会闲庭信步如和朋友闲聊般抱怨的男人动作一顿。
“不喜欢喝的话就不要喝。”
斜靠在椅子上的男人瞪了阿尔贝里希一眼，从衣兜中抽出烟盒，熟练的点出一根，叼在嘴里。
“贝尔科那个混蛋。居然要在审讯室里抽烟。”
窗外见到贝尔科随意的叼着烟卷，全靠身边的罗尔和塔拉不断的扇风，萨里强行忍住自己冲进出把他薅出来的冲动。
火光微显，化为烟雾。
“贝尔科你....真是的”掩住额头的托克脑中可以想象到出去后的画面“萨里大叔那边你自己搞定。。”
不理会托克的劝阻，贝尔科依旧我行我素，不知是否是带着挑衅的意味，顺势看了眼萨里的方向。
“无所谓。呼~...尼古丁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去亲吻我的肺。”
“不要在我面前抽烟。”
“恩？”
抬起夹着烟卷的右手，贝尔科看着突然冒出这句话的阿尔贝里希。
“香烟产生的烟雾中比起一手烟，二手烟含有更多有害物质，致癌性的二甲亚硝胺的含量相较于一手烟的5.3~43微克，二手烟高达630~823微克而喹啉的含量二手烟则是一手烟的11倍含量约有18000微克，就是说相比抽烟的人，周围的人受到的危害更大”
“啊.........那么....这样呢？”
坐在对面的贝尔科隔着桌子，脖子探近阿尔贝里希。
“呼~”
从贝尔科口腔中扑面而来的白气漫过阿尔贝里希的脸庞。
“有问题吗？”
贝尔科的瞳孔盯住阿尔贝里希。
审讯室的气氛瞬间被冷意覆盖。
烟雾在僵直的气氛下像是被刻意放出的氢气，随时都有会被引爆的可能。
而引爆的人，或是阿尔贝里希，或是贝尔科。
当然，也存在唯一能阻止的人。
“好了。”托克伸出手臂，拦住贝尔科：“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直到贝尔科坐回椅子上，托克才看向阿尔贝里希。
“好了，阿尔先生，对吧。我们接下来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托克把目光投到阿尔贝里希的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肌肉的拉伸都躲不过认真观察阿尔贝里希表情变化的托克。
“请便”
自然。
简直像常年被人呼唤这个名字一样。
在托克说出阿尔的一瞬间，阿尔贝里希的回应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
不过，托克并不指望现在就能从阿尔贝里希的身上得到什么消息。
“你被抓进这里的原因是因为超速行驶吧。”
“没错。”
翻着手中的笔录。托克手上的钢笔敲击出咚咚的声响。
“是以一....一百迈的速度！”
注意到两个零，托克惊讶的抬起头。
“是的。”
一百迈是什么概念？
还是在下着小雨的市区。
托克看着阿尔贝里希平静的脸庞，或许在那张脸庞下隐藏的会是一颗疯狂的心。
“即便是超速行驶，正常人应该也不会把速度提到一百。能告诉我们你超速的理由吗？”
“当时我正在追击一个叫做克里斯的家伙。”
实话！？
但从阿尔贝里希的不变的表情上来看并不能辨别出消息的真假。
不过至少这会成为他们接下来谈话的内容。
“等一下。”托克翻回萨里第一次审问的笔录：“在那之前能告诉我们你的身份吗？你的身上根本没有任何能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
托克以令人讨厌的审视的目光扫描阿尔贝里希。
“这些由于一些原因还不能告诉你。但这次来里约米斯的目的，告诉你们并没有关系。”
迅速记下阿尔贝里希话中的关键词，托克接着问道：“请讲。”
“一周前，麦克议员死亡的情报被政府隐瞒，人民尚且不知道他们敬爱的议员惨遭杀害。
而我的目的正是调查麦克议员的死因。”
“你在调查麦克议员的死因！”
椅子摔落，起身的托克失态的双手伏在桌面，面庞因阿尔贝里希的话而惊讶到牵扯。
麦克议员的事情是政府秘密下交由他们警局刑侦一组调查。
由于米罗蒂尔康这个小国家没有所谓特工团体，这种事情便交由他们负责。
“托克！”
贝尔科眼神示意托克。
“对不起，我失态了”
重新拾起冷静的托克做回自己的位置。
“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
阿尔贝里希脸上挂起更让人产生亲近的笑容。
“克里斯是我发现和被害案有关的线索之一。我追到了港口，在那里我们爆发了战斗，结果趁乱被他逃走。
萨克丁酒店的2048号房间，里面应该还有他同伴的尸体。如果要辨别我说的真假，你们现在给酒店打电话即可。”
游刃有余，阿尔贝里希和两人之间的谈话不知不觉转为了主动方。
正是意识到情况不能再这样下去，贝尔科出声：“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调查麦克议员的死因？”
“这重要吗？
就像你们关心敏感时期麦克议员的死亡一样，我同样也关心这件事情。
所以，既然我们目的是一样的，为什么不联手呢？
用我的情报，和你们所知晓的，一起调查出真相。”
“切。”
贝尔科别过头。
不得不承认，阿尔贝里希的话是令他们心动的存在。
还有三天，事关卡斯比投降的议会将要展开。
在那之前他们必须调查出麦克议员的死因，为国家付出一切的男人，不应不明不白的走入黄泉。
这也是为了给截今为止，为大局沉默的麦克议员的家人们一个交代。
“我们的确需要有关于麦克议员被害一事的线索。但天下没有白食的午餐，等价交换，你也有自己的目的吧。”
“不。
我的目的就是达成我的目的。
不论如何。
所以即便告诉你们也无妨。
但你们要答应释放我和你们一起调查。
用我们的线索。”
阿尔贝里希最后特意在线索上加重音量。
诚然，这要求并不过分。但托克相信阿尔贝里希的目的远远没有他说的简单。
“可以。”
被贝尔科突兀决断所震惊到的托克瞪大了眼睛的看着他：“贝尔科....”
“我们可以答应你的请求。不过，你会被留在这里负责协助后方指挥。”
算盘打的不错。
即可以利用阿尔贝里希手头的情报，又可以确保阿尔贝里希在自己等人的掌控下。
但对方真的会同意吗？
如果真像阿尔贝里希说的那样应该会吧。
所以这正是贝尔科为阿尔贝里希设下的陷阱，如果阿尔贝里希不答应的话，相信接下来即便他再说什么，也很难以取得对方的信任。
看着贝尔科眼眸中的睿智，阿尔贝里希随意的换了个姿势。
“好，没问题。”
平静的如一滩清水。从始至终阿尔贝里希都没有流露出特别强烈的感情变化。
“那你的线索是....”
“罗切斯坦。”不理会为自己说出这四个字所震惊的众人，阿尔贝里希接着说道：“根据克里斯所言，雇佣他们的正是叫罗切斯坦的男人。”
罗切斯坦？
那家伙在说什么呢？
那可是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任总统的男人。
是最热爱这国家，和每一个人民的男人。
顷刻间不论房间内外，气氛随着四字的落地逐渐开始压抑。
...
从审讯室出来的贝尔科和托克的表情瞬间松懈，走路漂浮，两人露出最明显的疲倦。
“辛苦了，二位。”
萨里主动上前拍嗒两人的肩膀。
“拜托萨里大叔，依米娜到底从哪里捉到那家伙的？饶了我吧，审问他太累了。”
托克直到现在还没有把审问阿尔贝里希时紧绷的神经松下。不，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是审问。
托克的目光撇回审讯室闭上双眼的阿尔贝里希。
如流沙般，不仅阿尔贝里希把他们的审问毫无顾忌的吞噬掉，没暴露任何有关自己的消息。而且他们几乎也快要被吞掉。
继续审问下去的话，怕是他们会暴露更多有关消息，令阿尔贝里希从中找到什么可以利用的。
“不过....”塔拉把目光放到假寐的阿尔贝里希：“他说的是真的吗？罗切斯坦先生真的和麦克议员的事件有关系吗？”
“谁知道呢。”萨里出声，三十年刑警生涯锻炼的直觉告诉他或许阿尔贝里希是可以利用的双刃剑：“不过，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不仅有追查下去的必要，还要做好完成一次惊天的行动。”
“是！”
展露出这个时候头目最应该做的姿态，萨里接着命令：“罗尔，和我前往港口，看看能否寻找到一些线索。”
“是。”
“托克，还有贝尔....贝尔科！”
当萨里的目光扫到贝尔科的时候，正好看见对方拿着烟盒的右手。
一把上前夺过贝尔科的烟盒，萨里毫不留情的揣进自己的衣兜：“刚刚事情一会儿再跟你算账。”
言归正传，萨里神情一变。
“你们两个负责去调查他刚刚所说的2048号房间，验证真假。而且务必要把订下房间的主人调查清楚。”
“没问题，萨里大叔。”
“塔拉，在我和罗尔回来前，你要把那家伙的相关报告和街道上他飙车的录像全部放到我的办公桌。”
“我知道了。”
才从文件堆中出来的塔拉想到即将又要被文件淹没，表情瞬间被愁苦取缔。
最后.....萨里从兜里掏出手机。
“依米娜，你该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