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心安理得,又于是,我约法三章。
“一,忘记自己天使长的身份,也忘记我的身份。不许讲神语,不许妄动神力,更不许大摇大摆的穿着拉风的神袍游走现世。”我骑在落羽背上,柔柔地伸出一根食指,“总之,要少说话,嗯……或者不说话。”
泰格瑞尔六翼一瞬变得火红:“芙妮亚,伟大的女神不应屈尊卑劣的‘乌迪玛尔’!必须彰显神的威仪!”
“去!”我哭笑不得的轻啐,“身处下界就要遵从下界规则,缘是你太高傲,才让暗处的敌人有机可趁,封死了回神域的通道。犯了一次过错的你要好好汲取教训。你可知是‘乌迪玛尔’在支撑固有结界?若让他们知晓了你我的身份,你认为固有结界还容我们在下界任行无忌吗?”
看着六翼渐渐褪se的泰格瑞尔,我抿嘴一笑:“其实我在下界很安全,有生命意境,没有恶魔能觉察到我的气息,你不用时刻看着我的。而且你在我身边,多有不变。”
这几天我早已摸透泰格瑞尔的脾气,他这个‘人’古板偏执,拧死理儿,跟他讲道理行不通,只得激将,拿大帽子压他,才能逼他乖乖就范。
我话一出口,泰格瑞尔受不了了:“我不会让嬴弱的你承受恶魔围攻的凶险,芙妮亚!”
“如是那样,你必须按我的要求去做。”我逮到了话头,佯作挣扎与不忍,“神域与下界脱节已久,‘乌迪玛尔’早已扭曲了神的观念,他们的虔敬,于我们而言,也许是亵渎。但你不能用单纯而狭隘的思想看待他们。这里是下界,我们必须融入才能真正体会‘永恒之源’带来的秘密。或许你会忍受不了,或许你会愤怒,但请把你高贵的威严与荣耀暂搁一旁,泰格瑞尔,如果你确定要与我同行。”
泰格瑞尔全身忽明忽暗,似乎在作剧烈的思想斗争,半晌,语气充满深深的忏悔与愤怒:“伟大的女神不惜忍受亵渎,完成父神嘱托,身为神之仆从,自当为伟大的神分忧承受!但吾以审判天使之名宣誓,‘乌迪玛尔’必将为此付出惨痛而永恒的代价!”
“感谢你的理解,泰格瑞尔。我想这并不是神希望看到的结果。”心中一松,总算让这个古板执拗的家伙做出让步,可我万万想不到,这个由神一手创造、受神论荼毒最深的天使长内心到底承载了多大怨愤,以至为以后,下界的人神大战,埋下了无可挽回的祸根……
我侧眸看着泰格瑞尔,泰格瑞尔也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我扑哧一下展颜笑道:“你要学会我这种随和的说话语气,不要动不动就以命令的口吻展露你的威仪,即使你不愿与‘乌迪玛尔’沟通,也不要让人觉得你太过高傲。”
泰格瑞尔无声的沉默,已给了我答案,我暗叹一声:“随你吧,这对天使长的你来讲,确实很难。”
一时无言,泰格瑞尔还在为刚才的决定无比痛心。我隐约明白那份心情,天使的思想本就不健全,在他们眼中神就是全部,面对一个亵渎了神的群体,天使的第一反映就是消灭,而我却巧言如簧的让他与这样一个群体共处,这是他心目中至高无上的神的命令,也几乎令他的世界崩溃。
我是否应坦言相告我的身份?如果是芙妮亚姐面对‘乌迪玛尔’,又会怎么做?可同为芙妮亚的我并没有排斥,证明我是正确的。
我狠下心,决定趁热打铁道出另两条章法,因为,突破了泰格瑞尔的心理防线,是最容易说服他的时刻。一旦冷却,一旦泰格瑞尔重新认定自己,就会变得无比坚韧与固执,那么届时,无论我再说什么,怎么做,泰格瑞尔都不会多加理会。
我清了清嗓子,引起泰格瑞尔注意,又伸出第二根手指,也不管前言不搭后语,直接道:“二,身处下界,就要有相应的身份,芙妮亚一直敬你若兄长,从今后,你便是我大哥,要叫我艾琳丝。三,也是最重要一条,你要时刻克制自己,下界不是神域,‘乌迪玛尔’有自己的生活,我们不能随便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