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拿你邪心拔道的看人家吉老大,扣啥屎盆子往人家头上?吉老大该咋是咋的,性头大,可不骚,对下人可好了,拿这捡回两丫头当妹子似的。麻雀变凤凰,你瞅这穿戴吧,你家姑娘穿啥,有这好啊?”
“壮脸儿呗!谁知黄鼠狼打扮小鸡儿,安的啥心呀?”
“去你妈的,你姑娘叫吉老大埋汰了,你这邪火?”
“嘀嘀……”
“散开!散开!妈拉巴子的都散开!”
那个先头的黑狗子吹着口哨叫来几个同类,狐假虎威的拿快枪枪托驱搡围着卖呆儿人群,人们厌腻的躲闪着倒出个缝隙,五、六个黑狗子挤进来,先头那黑狗子对一个警长模样的指着虎头,“就这个大熊瞎子蟊贼抢的人家良家妇女,瞅人家娘俩哭成啥样儿了,都、都成泪人了?”那警长瓦刀脸拉平了的贼溜下二梅,对虎头扒了几眼皮,拿事儿地问:“你哪旯子的?大号?如实回话,不得编瞎!”虎头一把撸下破狗皮帽子,掐腰的挡住二梅和老太婆,“你管天管地还管老子拉屎放屁吗?这是俺妹子,你管得着吗?哼!”程小二上前指着二梅说,“老种,误会了。我是德增盛的柜头,叫程小二。这丫头,是吉家的丫鬟二梅。那老太太是二梅失散多年的老娘。这位黑大个,不是蟊贼,也不是抢人,他是二梅的亲大哥。”那个黑狗子歪嘴跩脖儿地高喊,“程柜头,这不可能?你帮贼人瞎唬,也是要蹲笆篱子的?”
“去你妈的蟊贼吧,你要真见了胡子,早夹尿泡子跑你老婆身上找茅坑去了,还敢咋唬?”
“人家就是娘仨吗?你见到有这样见了你们警察救星的不理不睬的吗?别******个个儿故作多情了,还想在人家愈合的伤疤上找蛆虫呀?没啥嘎嗒牙的,拿指头硌硌!”
卖呆儿的人,起腻虫的越聚越多,闹哄哄的,惊动了二掌柜,他出来扒开人群一看,二梅和一个老太婆搂在一起,刚想问,程小二凑到二掌柜身旁,“二梅碰见失散多年的老娘和大哥了。”二掌柜潲下程小二,“这好事儿呀这个。”说着,叫着二梅,“别哭了,叫你娘和你哥先进铺子里歇着,这多冷啊外头?”二梅抹下眼泪,对老太婆和虎头说:“娘、哥,这是柜上二掌柜。”老太婆抿抿眼泪拉着二掌柜的手,“大恩人哪!”二掌柜安慰着老太婆,“母女这么巧碰上,是喜事儿,应该高兴啊老太太!你这儿子,苞米棒子没少造啊,那劲儿头,比老牤牛劲儿还大,今早儿开门,没把俺小学徒给扔到阎王爷那去?来,屋去。”
“吉大掌柜来了!”
不知谁一嗓子,卖呆儿人群闪开一个缝儿,吉德疾步走来,后面跟着小鱼儿和周妈,还有账房二柜仇九。
小鱼儿和周妈到柜上来,吉德觉得稀奇,嘻嘻地迎上,“小鱼儿你咋撵到这哈来了,不就早上吃点儿哑巴亏吗?”小鱼儿向吉德一甩手帕,抿嘴笑嗤嗤地拧哧,“你得了便宜跑啥,我能吃了你呀?”周妈笑吟吟的对吉德说:“大少爷,往后不好那么没深没浅的跟小姐瞎嘎叽了啊,她闹小病了!”小鱼儿乐呵呵的撅嘴嗔怪地说:“周妈——就你嘴快?”吉德惊傻的不相信个个儿耳朵,恐怕听错了,张合双眼的追问:“周妈你说啥?”周妈瞭下小鱼儿,嗤嗤的故弄玄虚的眨眼,“好话说一遍,再说就没滋味了?”吉德着急地问眯眯作笑的小鱼儿,“你有了?”小鱼儿抿嘴的点点头,“啊呀真是送子娘娘的恩赐,文静师太的经没白念,感动上天了!文静师太她就看好你能生,而且跟大舅说,能生个杨家将的‘七狼八虎’!这头胎儿子,就叫大龙,往下排,二龙、三龙……”吉德高兴得眉飞色舞,绷着小鱼儿的肩头,一脸的笑,“俺听听……”小鱼儿嘻嗤地一推,“听个六?小黄瓜纽不能碰,一碰就化了!你不信,问周妈?”周妈笑说:“哪有那么娇贵,还是搂着点儿好。大少爷,瞅你猴急的,这刚坐纽,听啥听?”小鱼儿板下面孔,凑上去,搁唧着吉德,“你还欺负我不了?”吉德挓挓着两手,躲躲闪闪的嘻笑,“不敢了俺的姑奶奶!”小鱼儿不饶的撵着吉德,吉德仰斜在写案上,情愿地叫小鱼儿搁唧,“俺知道,你不捞回去你是不会罢手的,你搁唧吧,啊哈哈……”
“大掌柜!大掌柜!”
仇九喊着闯进屋,“呀小少奶奶也在啊!”小鱼儿撒了手,“仇账房啊,大掌柜身上有虱子,痒痒,我一挠,他就止不住乐,净痒痒肉!”仇九乐乐,吉德捋下头,扽好衣裳,“仇哥啥事儿?”仇九上前凑凑,“大掌柜,喜事儿!二梅找着她娘和哥了。就在咱铺子门口,糊了一下子的人,二掌柜去了。”吉德瞅下小鱼儿,“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咱这号啊,啥奇事儿都能碰上。这大梅、二梅姐俩这个找啊,老娘老哥送上门来了。小鱼儿,走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