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对方接过竹筒,听了对方的保证,赵象爻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衷心笑容,顿感浑身一松,如同卸下万千重担。
“走罢,无需送我最后一程。我大唐男儿,生不负君王家国,死不负七尺之躯,天立地,浩气长存,勿用悲歌!”赵象爻弯腰捡起长刀,面西背东,伫立道中。
死不旋踵,此之谓也。
三人相视一眼,皆知前路或还有艰难,向赵象爻单薄而悲壮的背影深深一礼,不复多言,转身就走。
晨光普照,山风拂面,赵象爻自衣衫上撕下一块布条,将长刀绑在手上,迎风而立。
“天佑大唐!若帝国能得重新强盛,我赵象爻死得其所......今日,我赵象爻,终也成就了一件大事!”
......
一阵清脆的鼓掌声响起,接着,一句淡淡的嘲讽声传来,“壮哉,壮哉!赵统领,你这是准备以死报国?”
听到这个声音,赵象爻一愣,随即回身抬头,望山腰上望去。
山梁上,一袭红衣背光而立,正笑嘻嘻的看着他,犹在摇头而叹,“可惜,赵统领,今日你注定成不了烈士了。”
熟悉的声音、身影,看清对方那张仿佛永远稚嫩如少女的脸,赵象爻眼珠转了转,正想回击一句“你个丫头片子,安敢嘲笑你二爷”,身子却没了力气,晃了两晃,心安理得的倒在路上。
昏睡过去之前,没有人听到,赵象爻嘀咕了一句:“赵胜云、二虎子......你们没有白死......”
这一日,李绍城率军抵达剑门。
翌日,天成四年八月初七,白露。伐蜀北路军疾火先锋五千将士,始攻剑门关。
......
李绍城率军抵达剑门的同一日,京都洛阳,朝廷举行盛大誓师仪式,皇帝李嗣源祭祀天地,授旗于大唐秦王、天下兵马大元帅李从璟,命其总领三军,入蜀攻伐逆臣。
次日,李从璟率领五万禁军,自洛阳开拔。
......
依旧是白露当日,遂州武信军节度使夏鲁奇、阆州保宁军节度使李仁矩,相继接到朝廷诏令,命其联兵进讨剑南东川节度副使李绍斌。
阆州保宁军节度使李仁矩,也是军中宿将,只不过与李从璟等人骁勇善战,逢敌不避矢石,亲身陷阵,而后百战成名不同,李仁矩并不以个人武勇见长,早年在李嗣源麾下,也是客将一流。
所谓客将,节度使帐下,职司接待使节、宾客、出使外交等事的武官,有武将之名,而无武将之实,不领兵、不上阵、不与敌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