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话落下来的时候,金嬷嬷倏地转过身去,脸上的笑意全然卸下。她没有回答,而是围着斯凤一圈一圈地转着。
看来是该挑明的时候了。她在心中默默念叨。
于是,金嬷嬷一扭头,正视着她,严肃地说:“我是皇上的人,不是那死太监的眼线。哎,嬷嬷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瞧,这是什么?”说罢,她从衣袖里掏出一块金灿灿的令牌来。
而这块令牌上赫然刻着一条金龙,并写着一个特大的“御”字。
“御”?不要告诉我这就是皇帝的专用信物哦!这也忒直白了吧。斯凤汗水连连,想着,就算这令牌是真的,我也不认识啊!我又不是这条道上混的主儿。所以,她只能装出似乎明白的样子——她眯起了眼睛,颔首轻轻点了点头。
金嬷嬷见她已入状态,便继续向内揭示,说:“其实,嬷嬷我和张公子都知道,您啊,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想当初,刘小瑾第一次把你送入妓院的时候,您甚至还为此跳河自杀呢!不过,幸好苍天有眼,让您活了过来。琉璃姑娘,只要您愿意替皇上除掉刘小瑾这阴不阴、阳不阳的狗东西,到时候嬷嬷我定会选择时机向皇上进言,表明您的立场。您看,好不?”
诶?那现在皇帝不是应该知道我就是刘小瑾的人吗?那他还接我进宫?还故意中套?嘿!这皇帝游戏玩得还真是一把手嘛!她心里冒出了阵阵火大的感觉——既然知道,还故意这样对我,显然他是在玩弄我!混球!朱篌照,你这个死皇帝!太坏了!她恨不得把朱元璋找来好好谈一把来着。
要是金嬷嬷今儿不点破,我想我斯凤怎么死得都不知道吧。朱篌照,你的计划已经昭然若揭了。故意不揭穿我的身份,然后来折磨我对吧?呵呵!本姑娘是不会让你就此得逞的。士可杀不可辱!想把姑奶奶我当猴耍?两个字——没门!
斯凤心中的怒火很不一般,徐徐燃烧如冲天日。她拧紧着细眉,攥紧了小拳头在腰间磨来蹭去,就如在用锯刀锯木头一样噪音难听之极,不堪入耳——“吱吱吱吱……”
同时她还不忘在心间叨咕道——朱篌照,要是你敢来这凤仪阁,我就要你好看!呵呵!呵呵!呵呵呵……
夜幕慢慢降临,排云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吃力地卷动着、翻滚着。
“琉璃姑娘,你这是……”
只见斯凤摸着肚子,面对一桌丰盛的饭菜就是不动一根筷子。
“咕噜噜、咕噜噜……”她肚子叫个不停。
可恶!朱篌照你不是说去去就来的吗?都几个时辰了,他搞什么呀!怎么还不来呢?她一边饿着肚子干等着,一边还时不时地向窗外张望两下。
一旁的金嬷嬷掩嘴偷笑——呀,琉璃姑娘这么快就耐不住寂寞啦!嘻嘻嘻……虽然张公子人不错,但总比不上皇帝来的好。荣华富贵、搞床软枕、受世人爱戴、羡于眼前,何其美哉!
然而……一炷香、一炷香的烧尽,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就是不见屋外有一丝动静!
是的,冥武宗没有出现!一直都没有出现!
夜深深兮,寒气冷冷,心如琉璃光杯,五光十色,美亦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