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姨把小一点的包递给女儿又把羽绒服的拉链松了松,嘴里呼着热气:“月儿,咱们家那片快要拆迁了,老街要改造翻新还要规划小区,我和你爸估算着像咱家拆个两套房应该不是问题,到时候分家你跟你弟弟一人一套……”
“扑哧,哈。”赵月就在路上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傻丫头,我是认真跟你说的呢,到以后你弟弟成家一套房子就够了,现在房价越来越高,你们毕业成家哪那么容易就买得起房,妈给你留一套。”陈阿姨认真的说着。
“那你跟我爸住哪?在我们两家轮流住呀——”赵月笑着说。
“你爸在学校分了一户套间,反正我们两个老的到时候有个睡觉的窝就成,只要你们过得安逸我们就放心了。”
“哎呀,还早呢,你现在说这些干嘛的。亮亮放假了吗?屁小孩气死我了!”
“怎么了?跟你弟弟吵架了?”
“我倒是想骂他一顿呢,可也找不到人啊。他这半年就给我打过一次电话,我正想说几句呢他就挂掉了还说叫我别话多。后来我每次给他们宿舍打电话不是说他不在就是说他睡着了,有几次接了电话我没说几句他就手快挂断了,气死人。回来我非得骂他不可,哪有这样的弟弟。”
“呵呵,他还给你打电话算是对你这个姐姐不错了。他从国庆回来一次就没回来过了,每次还都是我给他打电话,元旦我叫他回来住几天他非说马上就要放寒假了不回来。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怪物投胎的,不近人情还不懂世故。哎,我就担心他在外面跟同学朋友相处也这样,到最后到处不招人待见受欺负。”
“妈你就别想那么多了,亮亮聪明着呢,就是懒得说话,我了解他,你别瞎担心了,外面年轻人的事很多你都不懂的,咯咯。”
“恩,就你们鬼花样多,我们都落伍了。回头你跟他多说说,你比他懂事,去哪我跟你爸都放心。”
……
进了院门,赵月站在门口看着眼前整个院子和那栋自己住了二十余年的旧楼,心里似乎在想着什么。
“妈,如果哪天这里的房子都拆了,等你老了你会怀念这里吗?”
“当然会了,你妈我在这住了四十多年了,从最早的小房子到这栋旧楼,哎,大半辈子就在这里耗着。等哪天要拆了我还真舍不得呢!”
“妈,要不我们用相机全拍下来吧怎么样?到时候想看了就拿照片出来看看。”
“恩,那也行。回头正月里我们全家坐在院子里照个全家福,哎,明年可能就要拆了吧!”
赵月这时候才发现她身边的我,便弯腰用她那春芽一般鲜嫩的手摸着我的脊背,我舔着舌头摇着尾巴像是见到久违的老友一般神情激荡。她们在这个略显陈旧的院子里度过了一生,而我又何尝不是呢?我仍然记得那个明媚的初夏被赵老师带回这个地方,一转眼也是七八年的光阴流逝,当初那个弱不禁风的小玩物如今已然健壮雄伟,但岁月留给我们更多的感受还是对生活的眷念和对身边的人和事物的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