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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月影出了宴会大厅,独自走在皇宫中。她专挑些僻静之路而行,一路行来,竟到了偏僻之处。静静地看着四处景色,初秋时节,夜风微凉,带着秋天的落叶,难免有些萧索。
抬眼望向天空,此时月正上弦,她却在心中禁不住升起一阵悲凉来。
她轻轻一叹,想起苏轼的那首词,便禁不住念出了声:“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高处不胜寒啊!她如今是真的感觉到了那种高处不胜寒的悲哀。
若说前世她身居高位,为着萧氏而小心翼翼,却终究也只是坐镇了两年时间。如今她重生于这皇宫之中,才深深感受到了人情的薄凉,如若不是她一早就培植自己身边亲近之人,只怕连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无吧!这便是皇家的悲哀啊!
“好一句高处不胜寒。”萧月影的话音刚落,身边便响起了一个男声,低沉而富有磁性。
夜倾城站在不远处,默默地望着那白色的身影,眼中盛满怜惜。听着她的感叹,他心中也是大为震惊。她当真是那般视权利为无物?是怎样的环境下才造就了这样一名寡淡的人?他突然好想多了解她些。
听到那声音,她不曾回头,仍是静静地望着天上的月亮,神情竟带了些许忧伤。
她知道他一直跟在她身边,从她出了宴会大厅没多久便不远不近地跟着。只是他不出声,她亦当作不曾察觉,就让他那样跟着,静静地陪她走完这一段路。说不出是出于什么心态,只是想着身边不远处有那样一个人跟着,她的心竟然有那么一丝温暖。不知道是因为有人陪伴,还是因为陪伴她的人是他。明知道不该有那样的感觉啊!但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只想感受那一丝丝的温暖。
他是楚国的王爷,她是成国的殿下,他们注定是走不到一起的,不是吗?她清楚地知道两人之间的距离,是万水千山,是两国百姓,还有那高不可攀的皇权。可为何她的心底却还隐隐地有那么一丝期待?
“王爷,你一直跟着本殿下,所为何事?”她敛下眼中所有的情绪,淡淡地开口。如今她这身份,已由不得她有太多想法,能活着已是不易,何必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呢?爱情从来都不是她生命的全部,她在经历了两世之后,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隐月!”他轻声唤她,心中百转千回,尽管有千言万语一时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萧月影缓缓地转身望着这个一身华服的男子。月光下,他一袭白衣****,黑发如墨,英俊非凡,宛若仙人,让她忍不住心中一悸。她默默地看他,脸上挂起了痞子般的笑容:“王爷,本殿下萧月影,难道说你又把本宫认错了?”
夜倾城闻言心中一痛,再看到她脸上那痞子般的笑容,心中没来由地生起气来。气她,更气自己。想起自己这十几日来食不知味地寻她,如今她却是如此云淡风轻地对他说,他认错人了!她居然说他认错了人!那他这段时间来的思念又算什么?当真只是他一厢情愿不成?
一把抓住萧月影的胳膊,夜倾城脸上已经带了怒意:“你以为你不承认,本王便就信了吗?你这面容,这味道,这气质,哪一点不是告诉本王,你便是隐月?”
萧月影面上一寒,她知道他认出了她,却不想他会如此激烈地向她证实。
“那么声音呢?也一样?”相对于夜倾城的暴怒,萧月影仍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这些年,她在宫中,早就用了些变声的药,让自己的嗓音不至于太清脆,否则谁不怀疑?
夜倾城微微一愣,抓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力道。是啊!别的都一样,唯独声音不同!难道他真是认错了人?
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认错人?!那萦绕鼻尖的幽香,那一抹挥之不去的孤寂,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深埋他的心底,他如何能认错?
萧月影见到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心中说不出是喜是悲。低头用力将夜倾城的手拉开,然后与他擦肩,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