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永远是黑夜,分不清时间。
真是孤独。鹿尘想要有个人跟他说说话。他已经试着翻筋斗和倒立,可是很快这些也都没意思了。
他无奈地围绕火堆转圈子,试着唱家乡的歌。可是无论他怎么唱,那歌都是一样的———
“天黑黑,要下雨。”
下雨了怎么办?这里连避雨的地方都没有。鹿尘忽地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巨大的恐惧感包围着他,难道就是这样了?在这里直到永远永远?
“谁来救救我啊?”鹿尘放声大喊。
“你叫鹿尘么?”忽然间,百里阳明一袭黑衣,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是。”鹿尘点了点头,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刚即位的皇帝。
“那跟我走吧,我们去拯救你心爱的人!”百里耶向他伸出了手,坚定有力,没有一丝颤动。鹿尘盯着那只手看,他缓缓地伸出手,在空中停了一瞬,而后紧紧握住了百里耶的手!
“好。”鹿尘摘下了皇帝披戴的冠冕,他的四周涌上了一群穿着黑甲的人,皇宫外战马嘶鸣,像是随时准备出发。
这是他们攻打下辰冕城的第三天,全军再一次整装待发,前往断云关助阵援救百里家大家主百里卿和……或者说,援救他心爱的那个女孩儿。
他后悔自己再一次离开了那个女孩儿,百里子鸢。
断云关以东一百二十里,南野仰首望着天空里斑驳的云层,弦月在薄云背后,四周辐射出柔和的光晕。
“天黑黑,要下雨。”他喃喃地说,尽管此时的天黑并不是因为云遮蔽了太阳,而是夜已经很深了。
这是他被派出去向大秦的新皇帝鹿尘救救的第四夜。
他带着五百个精锐的百里家武士杀出了丧尸的包围,从东门。
这四个夜晚里他没有见过南羽和百里子鸢,也没有见过叔叔百里耶和阿爸百里卿和。再赶到他现在所在的这个位置后,他忽然收到了百里耶的飞鸽传书,于是他受命守侯在这个新建立的据点,不得有瞬间离开。
不过这里基本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两人高的巨木堆,结实的方木横竖交错起来,像是方方正正的一座房子。
里面塞满了浸透火油的干草。
南野不理解这是要做什么,这堆巨木被点燃之后,岂不是像远方烽火台上的烽火?不过他是军人,他只有服从军令。
他受命的时候百里耶的神色异常郑重,南野从未看见叔叔那样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