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夕抿了抿唇,犹疑地说道:“您……离开天庭之后,冰儿她……就变了!比从前更加地沉默寡言,更加冷漠……我娘总是有意无意地挑她的过错,责骂她;爹因为……恨你的背叛,也将怨气撒在了冰儿的身上。对不起,我们没能照顾好冰儿……”
“错不在你们!”凰星哀伤地说道,“当年,我离开之后,冰儿其实有瞒着你们,下界来找过我。她让我回去……可是,我拒绝了,狠狠地拒绝了她!”她的语气凝噎,“冰儿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在我的面前,提及她所遭受的委屈,一次也没有!我也从未注意别人看待她的眼神有何异样……所以,一直以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一直以为,她生活得很好,即使生来不善歌舞,应该也不至于遭到多大的冷遇……所以,我放心地下界来,与莫言厮守。我那时以为,从地界控制妖魔,不让它们骚扰天界,或许,冰儿就可以逃脱血凤凰的命运。可是,我从不曾想到……”说着,她的眼泪,禁不住地滑过脸颊,“我当时只以为,她是在任性,是在耍小孩子脾气……是我贪恋尘世,伤了她!我从不是个好娘亲……”
莫言扶着凰星,无言地安抚。凤夕又转而问凰柔,道:“柔儿,那你呢?当年,你被雷霆击得粉碎,这是整个天庭共同见证的事实,娘甚至因此伤心而亡。怎么……”他又打量了凰柔的身姿,竟有些飘渺、透明的模样,脑中灵光一闪,“莫非……”
“你想得不错!冰儿她以万年的神力为代价,保住了我的魂魄……”
“凤凰勾魂……”龙恬蹙眉说道,“她竟当着天庭众神的面,动用禁术,而且还违逆了天帝的裁断,救下诛仙台上的你。无论是哪样,那可都是万劫不复的死罪哪!她怎能如此妄为?竟丝毫不将自己的性命看在眼里……”
“原来如此!怪不得,短短千年,血凤凰竟衰弱了如此之多……”一旁的连云,听着,思考着,忽然恍悟地叫道,“都说凤凰每五百年涅槃一次,不但是为了**的新生,更是为了提升神力。若……血凤凰已将近两千年未能涅槃,而其自身神力又不断地被削弱,那么,入不敷出,她的寿限恐怕……”
最终,回应连云的,是一片死寂。
在一片幽深的竹林里,一张由梧桐木打造的躺椅,静静地摆着。这张躺椅,早已积灰、朽烂,像是摆设在此千万年,却不曾有人再使用过一般。
凰盈冰站在这张躺椅的面前,手轻轻地抚mo着它,怀念着遥远的过去。她,转过头去,凝视着离心,问道:“你怎会知道这个地方?”
离心望着凰盈冰许久,未答话。
“这是一万年前,我下界寻母之时,私底下构筑的栖息之地。为何你会知道?”
离心神情幽然。他走到了凰盈冰面前,忽一旋身,幻化成了一头九尾狐的模样。它是一只艳丽的狐狸。那一身柔软的毛发,在星点日光的照耀下,熠熠闪光。炫目的金色,如王者一般的尊贵。九条尾巴,悠悠地在空中摆动着,既温柔,也霸气。凰盈冰望着它,眼前不觉一亮。她俯下身去,抚着,端详着,注视着那金色的瞳眸,问道:“这才是你的真身?”
九尾狐,久久地闭上眼来,像在享受着凰盈冰那温柔的抚mo。而凰盈冰,不知不觉间,竟对自己手上的触感有了一丝深铭于心的熟悉,以及微弱的依恋。她问道:“既有如此之美的真身,平日里,为何要刻意地掩藏起来?”
九尾狐此时凝望着凰盈冰,许久,却有意避开了凰盈冰的问题,反问道:“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凰盈冰不由一愣。她问道:“记得什么?”
九尾狐的金瞳,黯淡了下来。它伏在了地上,掩起双眸,好生失望地喃道:“说的是呢。当年,你我也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已……你记不得,倒也自然!是我多心了!”
凰盈冰闻言,心有所感,沉静了一会儿,问道:“你我初次相见,莫非……不是五千年前?”
九尾狐的双耳,抖了一抖,微微地眯开眼来。那眼神,迷离,在朦胧的光线下,似泛着薄薄的一层水雾。它不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