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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迟羿眼中冷光一闪，怒视清瓷：“没用的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
清瓷吓得战战兢兢，眼眶含泪。她急忙跪倒在地，抖着声音道：“殿下饶命啊，奴婢……奴婢只是一时手软……”
“手软？”边迟羿重重一拍桌子冷笑：“哼，端茶倒水本就是你身为宫人应该做的，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留在这儿干什么！”
清瓷不由理亏，不敢再多说半句，只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燕姜面含淡笑自顾自地吃着小菜，不得不说在她的印象中对这一幕只觉得万分熟悉，就好像很久以前，边迟羿也曾这样当着她的面责骂另一人。
“清瓷，你先下去吧，这儿交给阿红伺候就好。”良久燕姜突然出声，先屏退了清瓷，这才夹了一筷子素菜放在边迟羿碗中，“她不过是个孩子，你发这么大火作甚。”
边迟羿愤愤瞪了清瓷离开的身影一眼：“在这宫里伺候的人数以千计，她现在都做不好事，怎么还能留到以后？比她强的人到处都是，这宫里面可从不养没用的人！”
说完边迟羿这才发现燕姜一直没有吭声，不由侧头看过去，就见燕姜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那眼中闪烁着不知名的光。
“你……怎么这样看我？”顿时觉得尴尬，边迟羿轻咳一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殿下似乎很关心她。”燕姜轻笑一声，眼神高深，“难不成殿下对她……”
“瞎说什么！”也不知是被猜中了心思还是另有隐情，边迟羿皱眉脸色难看，“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本宫只是……只是见多了宫人们的下场，不愿再发生那种事罢了。”
“殿下真是宅心仁厚。”燕姜面无表情地说着，心中却冷哼一声。
这话倘若从别人嘴里说出她或许还会觉得情有可原，但边迟羿说的，她是一百个不肯信。他是什么人燕姜清楚得很，连身边亲信的死活都不会多看一眼，又怎么会对一个陌生小宫女报以善心？
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燕姜并没有戳破边迟羿蹩脚的伪装，反正这也不是她今天请他来的真正目的。不动声色瞥了阿红一眼，后者心领神会，上前一步躬身道：“公主，到喝养身茶的时辰了，奴婢这就去端来。”
燕姜点点头，自己仍旧一脸闲散地吃着饭菜。边迟羿见她这样总觉得有些不习惯，毕竟按以往来说，燕姜每每面对自己都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气势，何曾像现在这样恬静安然？
或许……或许是她想通了，愿意安稳呆在自己身边？
这样一想就觉得兴奋不已，边迟羿伸手握住燕姜，极尽温柔道：“那养身茶随时喝都可以，没必要一定按着时辰。你先好好吃饭，待到饭后过半个时辰我再吩咐人去重新煎一副给你。”
低眸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厌恶，燕姜轻笑着推开边迟羿的手：“咱们做人可不能这样暴殄天物，是要遭天谴的。再者说我也询问了太医，这时辰用药效果是最好的。”
正说着阿红已经端了托盘进来，将养身茶放在燕姜面前。燕姜眉眼带笑将盖子打开，药香气顿时弥漫饭桌，闻着便让人由内而外感到一丝舒爽。
故意不去看边迟羿的神情，燕姜慢慢抬手将茶盅端了起来。就在杯沿即将碰到下唇的时候，蓦地一道冷风从旁吹来，燕姜只见一道白光，接着“咔嚓”一声，茶盅落地，碎片跟茶水撒的到处都是。
“你这是干嘛？”
佯装出惊讶的模样，燕姜急忙起身擦拭身上溅到的污渍。她一边皱眉嘴里碎碎念一边打量边迟羿的神情，果然见他眉头紧蹙，像是在思考什么事。
“我记得，养身茶的味道不该是这样。”冷着脸开口，边迟羿突然起身弯下腰捡起茶盅的一枚碎片。
将其缓缓从鼻尖荡过，他的脸色更加难看，挥手吩咐道：“来人，去把太医找来！”
燕姜顿时做出一副吃惊的模样，仿佛不可置信般地后退了两步。她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边迟羿，最后却转向阿红，抬高音调道：“阿红，这养身茶是你端来的，到底怎么回事？”
阿红急急跪倒在地，也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奴婢也不知道啊，这是清瓷从小厨房熬好端出来的，奴婢也就是顺道搭把手。”说着，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捂着嘴双目圆瞪，“难不成……”
燕姜并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移向边迟羿。边迟羿也不言语，冷着的脸上目光更加阴沉。直到宫中太医赶到乾熙宫时，他二话不说一把将人提溜过来，指着地上的碎片道：“去看看，这里面有什么东西！”
老太医急忙从地上捡了碎片上来查看，他先是在鼻尖荡过，而后又将其放在一旁的清水碗中，将茶汤稀释。端起清水碗继续闻着，老太医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待到他又用银针分辨过后，这才转向边迟羿。
“如何？”见到老太医的表情，边迟羿垂着的手已然握成了拳。
“殿下，这里面的确有些东西，不过倒不是毒药。”
“不是毒药？”得到这个结果的边迟羿明显一惊，毕竟在他看来杀人最快的手段无疑就是下毒。
“是……是另一种，对女子不利的药。”顿时有些结巴，老太医断断续续道，“殿下可否听过佛手莲？佛手莲原本只是植物，无色无毒无味。但倘若与茶结合，就会散发出异样物质跟香味。女子长时间服用，短期则小产，长期则……”
“混账东西！”没等太医说完，边迟羿已经知道最后的结果如何。他一掌拍上饭桌，怒视一圈宫中下人，“敢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害人，你们全都活得不耐烦了吗！”
在场伺候的宫人们齐齐下跪，眼见边迟羿怒气冲天，他们连大气儿都不敢出。
燕姜此刻倒是一脸平静，她看向边迟羿淡淡道：“殿下，这养身茶难道不是你派人送来的？”
没料到燕姜会这样说，边迟羿明显一愣，随即有些气绝：“燕姜，你这话什么意思？”
“方子是你命人出的，药材是你派人抬过来的，就连这宫里伺候的宫女也全是你挑的。如果说这件事你不知情……呵，我怎么就不信呢？”
顿时被燕姜的话噎住，边迟羿死盯着她无法反驳。
的确，这一系列都是他在安排，可他从不会想过用如此歹毒的手法对付燕姜，那么唯一的可能就只有……
“来人，把那个贱人给本宫带来！”
燕姜这一次也不再说话，她面无表情扶着阿红的手坐在一旁，冷眼瞧着边迟羿的举动，心中鄙夷不已。
这世上从来都不缺自大的人，可像边迟羿这样的她也算是开过眼了。也难怪之前每次对阵林思齐都会略胜一筹，这样看来不是老天帮忙，而是边迟羿太过没用！
什么天下第一谋略的宋国太子，笑话罢了！
“殿下，人带来了。”不一会儿就见清瓷被人带了过来，她仍旧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这与每次面对燕姜的时候很不一样。
而她微红的眼眶正一瞬不瞬盯着边迟羿，很明显刚才不知道跑去什么地方哭了。
“贱人，你说说，这养身茶到底怎么回事？”也不拐弯抹角，边迟羿扔过去一片碎片，质问道。
清瓷愣住，不明白边迟羿说的是什么意思。而当她看清面前碎片就是往日盛放养身茶的茶盅时，再看看一旁燕姜似笑非笑的神情，她突然明白过来，激烈挣扎道：“殿下，奴婢是冤枉的，这药、这药不是奴婢下的啊！”
“清瓷啊，你的殿下可还没说这养身茶到底有什么问题，怎么你就未卜先知清楚里面有药了？”冷不丁出声打趣着，燕姜笑着问道。
清瓷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目光愤恨瞪着燕姜，那模样似乎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一般。
而边迟羿看到这儿也总算明白过来，他目光阴冷周身围绕杀气，上前便是一脚：“贱人，竟敢下药害人！”
清瓷被踹得倒向一旁嘴角流血，她抬头死盯边迟羿，倔强道：“殿下，真的不是奴婢做的！”
事实上刚才她就是来送养身茶的，却没想到燕姜今天请了边迟羿过来。慌乱间她只能佯装手滑把茶盅砸了，又在跪倒在地的时候洒了掩盖气味的药粉在上面。
她做得这一切神不知鬼不觉连边迟羿也没发现，这才能全身而退。
可惜她万万没想到燕姜早已清楚这一切，不仅让阿红另外备了一碗养身茶，更是当着边迟羿的面端了出来。
她知道，在自己跟燕姜之间，边迟羿只会选择燕姜。他的心里只有那个女人，即便那女人要他的命，他也会不假思索给出去！
当然不会清楚清瓷心里的想法，边迟羿极其失望地看着她，长臂一挥：“来人，把她拖下去，杖毙！”
清瓷的眸子顿时渗出泪水，可她不再喊叫不再求饶，只倔强地盯住边迟羿。那目光有谴责有遗憾，更多的却只是嘲讽。“等一下。”正在这时，燕姜突然出声制止太监们的动作。她上前几步站在边迟羿身侧，莞尔一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清瓷，既然不是你做的，那你不如说说，这下药的事到底是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