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刚才提到,家仁,家让,那您告诉我如何使得家仁家让?”
可等了许久都没有得到他的回答,罗煞冷笑道:“所谓家仁家让正指家族相亲相爱,恭谦礼让。手足相残者必斩首以定天下,妻妾互斗者必幽禁以正宫闱,子女犯罪者必严惩以安臣民。若王爷首先具备了如此狠心,便是一个好皇帝的开始。可是,您真的忍心弑兄、禁妻、惩子?”
萧珏看着罗煞,瞳目一眨不眨,似见鬼神般惊惧,良久都无法吐出一个字来。
罗煞觉得自己说得似乎有些过了,便缓和语气道:“其实并不是当皇帝就能名垂千古,史上多少亡国昏君遭人唾骂?可恰恰相反,汉朝的卫青、霍去病将军,直闯漠北,横扫匈奴,立下赫赫战功。唐朝李靖将军,忠君护主,大小战役从未失利。他们照样载入史册,名垂千古,成为百姓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
“说得好!”远处传来冷淡中夹杂着欣赏的声音,罗煞循声而望,乾侯正徐徐走近,其后还有紧随的昭瑰公主。
罗煞凝望他的眸子,越瞧越觉着好像在哪见过,但是……就是怎么也想不想来。
“罗煞姑娘的才情比男儿有过之而无不及,若身为男儿定然成为一国栋梁,可惜……”冷乾对罗煞的赞赏却令罗煞蹙眉,将话从那个“可惜”中截断。
“谁说女儿就不能为国出力而报效朝廷?并不是天下红颜皆如妲己媚主,媚喜乱宫,我罗煞要做就做被唐太宗尊之为师的长孙皇后!”句句话语中无不透露着自信,罗煞看见他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而昭瑰公主则不解地看看冷乾,再看看罗煞,随后脸色一变。
黄道吉日,四王大婚,盛世空前。来来往往的宫人们脸上无不洋溢着笑容。天阑四王一同大婚还是头一遭,如此盛事,宫人们也就格外细心,生怕出错,都端着盘点捧着喜烛。放眼望去,整个西宫都披挂上红锦喜帕,熙熙攘攘的官员捧着厚礼前来道贺,可是大家都被一个难题给卡在宫门外。
三皇子萧熙宁王、四皇子萧彻晋王、五皇子萧珏函王、七皇子萧桡睿王。这哪一方都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主儿,去了这处又顾不上其他三处,都恨不得可以分身四处同时观礼。为了这个难题,大多数官员都在宫门前徘徊不定,窃窃讨论。
而罗煞,同他们一样在考虑该去参加哪处的婚礼。照礼说罗煞被安排住在西宫,就该去参加萧桡的婚礼才是,但是罗煞真的不愿见到他大婚时笑容满面的样子。去东宫那更不可能,与皇后的关系都僵到这样的程度。那侧西宫?不行,怕是前脚才踏进大殿,后脚就被轰了出来。
罗煞还在想是不是就在揽月楼待着,哪都不去时,烟云就已将罗煞盛装打扮好,头戴五凤攒朱钗,斜绾朝天翡翠挂玉簪,衣着缕锦百莺穿花荷衣,裙边轻系紫绦百心结。她满意地在罗煞脸上这儿瞧瞧那儿瞧瞧,害得罗煞全身都不自在,无奈地朝她淡笑道:“今个儿又不是我大婚,你将我打扮得这么美做什么?”
“那是因为姑娘原本就美,这正是:一双笑靥才回面,十万精兵尽倒戈。”烟云摇头晃脑地背起诗词来。
“傻云儿,你不懂。”罗煞将发梢的朱钗取下,置放妆台前道:“这新娘子的势头要是被道贺的姑娘盖了去,是不吉利的。”
“我们姑娘自然天成而为美,就算不戴这些行头都要把新娘子的光彩给盖下去。”烟云说的话甚为可爱,逗得罗煞原本比较烦闷的心情顿时开朗起来。
“对了,睿王的王妃是……”罗煞小声问起,萧珏与萧彻的王妃她都知道,唯独萧桡的王妃罗煞至今还不晓,或许是不敢问吧。至于萧熙……爱谁谁!
“姑娘还不知道吗?是礼部尚书之女郑素萱。”烟云很惊讶罗煞的问题,发出连连感叹:“这位千金‘才思细腻,必为大事者’是皇上对其下的批语。她平时很少露面,在众人即将将她淡忘之时,她竟一朝被选为王妃。”
能得到皇上如此赏识的姑娘,想必不凡。听烟云说起,罗煞都心动地想去瞧瞧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于是决定今夜去参加萧桡的大婚。
“姑娘,您真的要去?”烟云喃喃自语,声音细如蚊丝,沉思了一会儿又道:“如果可以的话,云儿很想去看主子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