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时的我已经不再是我,可我究竟是谁?相较于姬公孙的走火入魔,我更加可怕,我没有走火入魔,可我的心却被仇恨充斥着,我疯了,我憎恨一切,无来由的,我憎恨出现在我眼中的所有东西,真到了见人杀人见神杀神见鬼杀鬼的地步,我金色羽翼滑翔之处,俱是一片火光,昰宿山方圆千里,我只转了一个圈,就将昰宿山游览殆尽,而我经过的地方,也是赤色一片,真真应了不久前素的那句话:赤地千里。
姬公孙紧随其后,不时有黑色芒线穿过我的翅膀,被刺穿的翅膀立刻就会涌出鲜血,可心太痛了,痛的我几乎感觉不到法术刺穿翅膀带来的痛感,脑中混混沌沌,反反复复却总是萦绕在脑海当中,那是身体内潜藏的那个魔鬼想要告诉我的。
他不信任我,到了最后,他选择了舍弃我来成全他的大局,在他的眼里,我什么都不是。我被敌人骂做奸细,被己方看做荡妇,被世人看做祸根,我的世界里,我是如此孤独,我什么都不曾拥有,我没了过去,同时,也失去了现在和将来。
“叶叶——”当我在绝望中游走云端,身下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惊异有之,喜悦有之,愧悔亦有之……
“尘……”口中溢出一句连我自己也不自知的喃喃。落尘,你那么好,可是那一刻,你也选择弃我而去,我的世界里,真的就只有我自己,孤独绝望。你会愧悔?为什么愧悔?既然那时已经选择抛弃,这时就不该用这样一副面孔来面对我!不!他的记忆也被夺取了不是吗?
我不知道我在昰宿山的上空飞了多久,也不知道姬公孙在我的身后追赶多久,亦是不知道落尘在看到我孤寂的神情兀自在原地徘徊多久。
我累了,被身体内各处涌动的法术热流冲击得疲累,被心中那个魔鬼和真正的自己交战弄得精神憔悴,被法术刺穿的翅膀也再没有力气继续挥动下去,我趁着渐渐西斜的落日。也一同从天际陨落。
有人接住了我,是落尘,他的身边,还护卫着雪倾舒,他们同仇敌忾对战迎面飘来的姬公孙,此时心中的那个魔鬼已渐渐偃旗息鼓。而真正的自我开始慢慢占据了上风。近乎失去刚才所有记忆的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似的看着落尘,但见他和雪倾舒脸上的严肃,也随着他们的视线看向姬公孙。
看到姬公孙那鬼见愁的脸。我一把揽住落尘的脖子,低哑道:“落大仙,他、他要杀我!”这时我才发现。我那低哑的声线是因为才哭过的原因,满脸的泪痕还未干尽,藏在落尘胸襟之前。瞬间就把落尘那身淡绿色的衣袍染湿。
听到我的话,落尘和雪倾舒俱是一惊,本来就严阵以待,现在防着姬公孙就像防着啥啥可怕的妖邪一般。
“你要杀她?”像是听到这世间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雪倾舒拿下背上那弯没有羽箭的桃木弓,反是把手中那把鲁钝的桃木剑别回腰间,一副只要姬公孙点头他就冲上去把姬公孙掐死的架势。
呃……掐死?话说姬公孙刚才就要把我掐死来着吧。然后……然后……然后发生什么了?抓抓混沌的脑袋,这个简单的动作突然牵动某处的伤口。我猛地回头,就看到两根金灿灿的大翅膀跟没骨头似的耷拉在背后。
天、天呐!我有翅膀了!?
我的小心思现在根本引起不了相对而站的三个男人,环顾了一下这三个男人所处的环境,我更加迷茫,而看到身下一片火海中的昰宿山,我更更茫然,我……我这是在哪里?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刚才的记忆也越来越模糊,直到了现在,适才的一切彻底成为一场隐没在深夜里的隐梦。
姬公孙走火入魔的样子在昰宿山上空的冷风中也渐渐恢复正常,但时已确定我就是那个啥啥女魃,所以就算不用走火入魔,他也要把我放血拿去祭天,好圆了他成仙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