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这一会李煦的密折也到了龙案上的,老爷子现在己看过了,你猜他是怎么想?”顾倾城完全不怕他的冷脸,凑过去,笑眯眯地说。
“还能怎么想?你心里早就有数了,张伯行的奏折里写得还不够清楚吗。”胤禛又是冷哼一声,背靠着座椅,眼中还有压抑的怒火。
到了张伯行府上,他才确认了张伯行果真是个二愣子,不怕死的奏折又上呈了,奏折中写的内容是:
江南科场舞弊丛生,若只惩从犯,不惩首恶,难抚江南人心。朝廷王法不治封疆大吏,此风若长,大清朝刑律将名存实亡。伯行革职事小,朝廷安危事大,不得不进最后一言,科场弊端必须究查,噶礼受贿必须严惩,望万岁再派贤臣维护纪纲。
胤禛想起张伯行的奏折,心头就有气,可这气愤之余,也有一丝欣慰。张伯行就是张伯行,这份骨气,正是他最欣赏的地方,不屈不挠,坚守到底。
胤禛叹了口气,“伯行的性子太刚烈,你就不怕他撞死在这个节骨眼上?”张伯行是他精力维护的一个贤臣,以后还有大用,他绝对不想就这么折在这个案子里。
“你怕什么?张伯行又不是夏侯淳。”顾倾城轻笑一声,这个张伯行,虽说愣了点,倔了点,可生的时辰好,前有康熙爷护着,后有雍亲王保着,他就是想死,也死不了。
三国中的名将夏侯淳,成名于刚烈,成死于刚烈,那不是他那脾气太爆直,可是他命不好,没生在这大清朝呀。
“你总有话说。”胤禛摇了摇头,眼中带着难释的忧心:“张伯行这样直言不讳,直接反驳否定四位钦差大臣的结论,他胆子也实在太大了,这案子全凭着的就是李奇的一言之辞,重要证人陈天立又死了,张伯行手中没有充分的根据,就咬死了当朝一品大员,唉。”
“这你就说错了,正是因为张伯行敢这么理直气壮,被革了职还向上告,老爷子才会更加信了他的话。”顾倾城站起身,走到窗外看向紫禁城的方向,娇颜一笑,胤禛是把康熙爷当成皇上来看,她却是把康熙爷当成千古一帝来看。
康熙帝这一世,最是爱惜自己的羽毛,时时向着二十三史中的三皇五帝比肩看齐,若是张伯行不声不响的认下了,他才会以为张伯行私行有亏。正是张伯行直言进谏、强项不阿,他第一想到就是二个字谏官,明君哪有弃谏官的道理。
唐朝第一谏官魏征,驳了唐高宗多少次,连着唐高宗喜欢鸟雀儿,他都要多舌骂一顿,玩物丧志。就是这样的人,唐高宗还是不能杀,更封号说,要以魏征为镜。
明君不杀谏官,呵呵,这就是千古一帝康熙爷的思考方式。
顾倾城转过身来,一笑:“爷,咱们打个赌如何,现在康熙帝怕是己认定,那四位大臣都是有徇私了。这件案子,临门只差一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