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那还不是随了你嘛!”顾倾城噗哧一笑,想起此刻宫中小妹一定是气得脸发青了吧,她摸着良心,认真的说:“其实,宫中女子三千人,小妹在宫中不愁诊不了疾,这也是好事儿……”
“得了!别装了,你个没良心的!三年前,你留下一封信说什么让爷为你守孝三年,就装死跑了,那时可想过爷的感受!”胤禛低敛下眉,横了她一眼。
顾倾城抱着他摇了摇,娇笑着说:“唉,我的爷,你们爱新觉罗家真是代代出情种,爷委屈你了。”
“其实,”胤禛迟疑地看着顾倾城,眉间一敛说:“皇阿玛,他对你娘是真心的,只是他的心。”
“我知道。”顾倾城点了点头,笑看着西湖的烟雨,
“二十多年前,我三叔父留了一幅顾炎武的画卷给我,上面就是一张我娘的画像,还有一首诗。十阿哥说,我眉眼像一个人,瓜尔佳玉秀说太子宫书房中摆放的全是一个女人的画像,每次喝多了就对着画像痛哭,那女子眉眼极似我,呵呵,那是因为康熙爷把宫中所有元后孝诚仁皇后的画像,全画成了我母亲。”
“你娘,她也是一个奇女子。”
顾倾城展颜而笑:“那一年,康熙爷驾崩时,李德沛全传康熙遗旨,赏给我留了一幅画,是我娘的画像,上面写的一首诗,你也不知道吧?他其实一直就知道我的身世,却藏得这么深,呵,真是千古一帝呢。”
“什么诗?”胤禛看着她,这事他还真是不知道。
“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昨夜西北凋碧树,独上高楼,望见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顾倾城咯咯一笑,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仍是姿容艳绝,不半不见岁月的痕迹,转过头俏皮的看着胤禛,“你猜到了吧。与我娘留给我那一首一样的笔迹都是出自康熙爷之手。”
“你娘心里也是有我皇阿玛的吧,只是她知道,我皇阿玛心里放不下这大清江山。”胤禛沉吟了一声,老爷子那时更是不易,内忧外虑,山河待整,所以他不能跟他一样放下一切,与一生至爱游于这江南之地。
“是啊……”顾倾城娇笑着,靠进了胤禛的怀中,她是幸运的,兴许是她的母亲在地下保佑着她,给了她这一世幸福。这一刻,也许奈何桥边,三千洛水泱泱,康熙爷终是放下一切,与她的娘亲相视而望,笑看她一舞惊鸿,诉说这一世情思呢。
“爹,娘,吃饭了,菘蓝姑姑做了一条西湖酸鱼,是今儿二狗叔叔亲自去湖里打的呢——”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蹦蹦跳跳跑过来,神色间眉飞色舞,小小年纪己是容貌绝艳,艳若桃李。
胤禛与顾倾城相视一笑,应了一声“来了——”
两人挽着手,相偕走在这江南水乡之畔,温柔浅笑,这一世的盛世流年,不过是许了一世倾城,还了一生天下,再无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