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天色,通常格外的黑,分外的暗。
言少卿打了个冷战。
很冷。
言少卿只觉一阵阵发寒,一阵阵悲凉,悲凉的甚至有些凄凉。
她想逃走,然而,她全身不着一缕,双手和双脚仍给很粗、很坚韧的藤萝紧绑着,很紧,紧的几乎要嵌入肉里。
这儿没有柔软的床褥、没有可口的年糕,这儿没有鸟语花香、没有父母家人,这儿也没有动听的笛声、没有动人的眼睛,更没有他。
梦里的一切,在现实里都不存在的。
唯一残存的,可以感觉到的,只有她在梦里遗留在颊边的那长长泪痕,和微微湿润的眼角。
梦,毕竟是梦。
梦醒了。
醒来后的世界,就是无数的凄凉、无穷的悲凉、无限的哀凉。
无尽的凉。
寒冷,饥迫,孤峰,少女。
言少卿已好久、好久没吃过热腾腾的食物,她甚至已三天两夜滴水未进了。
在这个荒山之夜,除了兽鸣和风声,就只有恐惧和逃亡。
十七天来,在山上不停的隐藏、恶斗、流窜、再隐藏……给她唯一的记忆,除了千辛万苦的九死一生,就是一生九死的万苦干辛。
唯一有生气的、唯一暖的、唯一美的,是远远看到山脚下,村落里冒出的缕缕村炊烟,那是族人们在生活做饭。
很遥远,遥远的触不可及。
残焰在狂风中的余烬,做出垂死挣扎的狞厉。
它,就睡在残薪旁,就像一头自上古洪荒世界里残存下来的猛兽,就如狮虎和豺狼交尾时发出的响动,鼾声如雷。
它没有名字,所有人都叫它兽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