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是阁里的，那敢问姑娘在哪里高就？”那人还是一脸兴致地打量着梦萝，声音里更添玩味，“既然是未出阁的姑娘，怎么大清早的来这风月之地，想必以后的夫家也是能容人的。”
明眼人，谁都能听出他暗讽自己嫁不出去。
压下心口升起的怒气，清水眸子直直地盯着他幽深的黑眸，施施然行了一礼，淡笑道，“不巧得很，小女子名不见经传的调香师一名，至于夫家么，就不劳公子操心了。”
“想来是我多虑了。放眼我整个北梁，乃至整个云苍调香师是有不少，女调香师可没几个。”凤无泪敲着桌面的手指停下，纤长的手指撑了下巴，打量了一脸倨傲的梦萝一番，才又意味深长的开口，“不知你有何本事能入本公子的眼？”
梦萝斜眼瞥向一身白衣倚坐桌边的凤无泪，其姿态肆意慵懒而有几分痞气，心中不屑。
清水眸子一抬，端了桌上茶碗，十指纤纤捏了茶盖打着茶沫，优雅道，“香有其魂，味有其魄，色有其精，气有其纯，缺一不可为香也。古言，‘香也，可入鼻闻之，入口尝之’何以有入眼之说？”
凤无泪虽不制香，但也收集过不少名贵香料，却是第一次听到这般独特的见地。不由对眼前方才还冒冒失失要借钱，说到香却是头头是道梦萝另眼相看。
“既然如此，我府上倒还缺个研香的。为本公子制香，如何？”
“要得梦萝一寸香，公子可想好拿什么来换？”听罢凤无泪的话，清水眸子清亮如星辰，却是闪着自信的光亮。
“你先开个价！”凤无泪似乎也来了兴致。
“一寸光阴一寸金，我梦萝的香也当得一寸一金。”梦萝灿烂一笑，打算敲诈，这样就不用借钱丢人了么。
“呵，胃口还真大！”凤无泪手指撑着下巴，将脸转向梦萝，轻叹道，“不过......”
“不过什么?”
“银子现在没在身上。”凤无泪漆黑的眸子溢满笑，分毫不见没有银子的尴尬。
梦萝无语望天，这人是诚心逗着自己好玩么？清水眸子闪过一分狡黠，笑道，“没关系，既然公子如此看得起梦萝，梦萝先赠公子一味独一无二的‘鸿运当头’怎么样？”
居然敢质疑本姑娘的名节，还敢质疑姑娘的本事，既然匡不到你的钱，也要给你点颜色看看。梦萝笑得有牙没眼的，只等凤无泪答应。
“如此甚好。”凤无泪听梦萝愿先赠香与他。本是爱香之人，哪有拒绝的道理，所以答应的甚为爽快。
梦萝自怀中掏出一个黑不拉几的小陶瓶，笑嘻嘻的递到凤无泪手中。凤无泪接过拿在手上把玩，旁坐的红鸾也甚为好奇，探头看了过来，“公子何不打开看看？”
凤无泪闻言，看了眼一脸期盼的红鸾和眼眉开眼笑的梦萝，正要打开，却被梦萝阻止，道，“不急不急，这香的用法与其他香料有些出入，得在沐浴之时倒入浴水中，方能显其真效。”
凤无泪皱了眉，道了声“也罢。”声音已透出三分不耐，将小瓶收入怀中。梦萝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乐开了花。暗自腹诽，小小见面礼，不成敬意。
端坐一旁，察言观色的红鸾见凤无泪心系那瓶“鸿运当头”，已微微有些不耐，方拉了梦萝的手问道，“要借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