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仰着头,尽量远离苏烟那戳着自己脑袋的兰花指,暗自咂舌,小声嘀咕道,“我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再不堪也不还是你教的?”
苏烟拿法杖往清漪眼前一竖,扬了声音,“你说什么?”
清漪立马端正站好,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副耳提面命的样子。
苏烟这才缓了神色,独自念道,“人人都说女儿是娘亲的暖心宝,老娘我却是替你操碎了心也见不着一点好。你说,你是不是又野到下面找什么破石头去了?”
清漪紧紧闭着嘴唇,再次摇头。要让母亲知道自己还不死心想要找到那人,非得扒了自己的皮不可。
眼珠子转了转,只能捡了前半句来接话,“姥姥像您这般年纪时,也没见您有多贴心,还不是回回都将她气得个半死。前些日子,都还在信中与我抱怨......”
清漪的话却在苏烟愈发黑下去的脸色中禁了声,心中却在庆幸,还好,没被她揪着石头就与自己唠叨一晚上。
瞅着这黑下来的天色,清漪揉了揉因赶路而发酸发软的手臂,伸了个懒腰,如藤蔓一般缠在苏烟身上,“娘,你看女儿都回来这半晌了,饭也没吃,水也没喝。这天都黑了,是不是容我下去稍作休息?您要是再有怒气,明日一早,尽管跟我撒,怎么样?”
此时,正有宫侍慌慌张张过来禀报,“启禀宫主,千面公子回宫后便身体不适倒下了!”
苏烟这才瞪了清漪一眼,“千面与你一道回来,你怎么不早说?”
清漪撇撇嘴,小声地嘀咕道,“您也没问我啊。”
苏烟回头又瞪了一眼,将挂在自己身上的女儿扒了下来,就慌慌张张地与那宫侍离开。
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警告,“看我回头不收拾你!”
看着母亲那般着紧的样子,清漪噗嗤一笑,与千面商量的这出苦肉计唱得甚好。待苏烟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后,她才对着她离开的方向吐了吐舌头,俏皮地做了个鬼脸。
自己圆满摆脱了母亲那足足可以念叨三天三夜的养女心得,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才招来宫侍回了自己寝苑。
估摸着苏烟在千面那边呆不了多久,清漪只能抓紧时间用过晚膳,安排宫人备了热水沐浴过后,便早早地上了床。
果然,将将从千面寝苑出来的苏烟,张嘴就问,“漪儿,现在哪里?”
宫人上前战战兢兢地回禀道,“小宫主已用过晚膳,沐浴后睡下了。”
苏烟的神色逐渐转暖,却盖不住眼眸之中的失落,只能无奈道,“将煨着的那锅燕窝倒了吧,明日只怕该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