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那年她第一次跟姥姥下山,见到山下的那些小叫花子被吓到哭得落花流水的感觉还记忆犹新。可对苏烟所说,自己落水一事,却无半点记忆。
苏烟将面前的碗往前推了一推,端了被茶水在手心里拖着,才看向清漪缓缓说道,“自你落水到将你就上来,才片刻功夫,却让圣湖上的封印破了口。你姥姥与我想尽了一切办法,亦无法弥补那个缺口......”
清漪听得心惊胆战,自己落水竟还破了封印不成?这是哪门子的逻辑,正要反驳之时,却又听苏烟重重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可是那天夜里,为娘亲眼看到昏迷不醒的你自床上起来,来到湖边将那破了口的封印重新补了回去,最后耗尽体力晕倒在地,烧了三天三夜。后来,你退了烧,便将那事忘得一干二净,身体已是虚得很了。”
听得苏烟这般神色认真,心情沉重的样子,清漪心情也跟着复杂起来。
按母亲所描述的,自己很有可能便是那梦魇宫嫡系宫主。可是,六十年前嫡系宫主不就消失了吗,既然嫡系是传承,而母亲与姥姥又与那老宫主非亲非故,怎会传承在自己身上?
清漪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却得到苏烟的连连摇头,“这一点,我与你姥姥都没想清楚,或者这嫡系是你父亲呢?”
说道自己的父亲,纳兰王,清漪不自觉地皱了眉头。自己记事以来,母亲便很少与父亲待在一起,不过会时常带自己入宫拜访那位贵妃娘娘。
所以,清漪与宫里的皇上比对着纳兰王府的父亲,还要亲近一些。不过,父亲对她亦十分宠爱,几乎到了溺爱的地步,才让清漪与他不那么生疏。
“娘,你的意思是,要让我会王府去寻我爹?”清漪压低声音问道。
苏烟点了点头,轻哆了口茶,声音有些发恨,“不止是寻你爹,还要去见见北梁皇帝。生为凤氏,应当为此事负责!”
清漪眼皮一跳,何时见母亲这般咬牙切齿的模样,想必是对六十年前那场灭门有关。凤氏的突然围剿,才导致嫡系梦魇宫主失踪,封印松动。
如今,圣湖表面开始结冰,则表示封印已濒临瓦解的地步。若是带湖面完全结冰,清漪所梦,很可能会成为现实。
便不知,梦中染红湖冰的是哪一方的鲜血,魔界或是人界。
想着要会帝京去见父亲与北梁皇帝,清漪便一阵头痛。当初,听到风声,老爹与自己订了门亲事,便留书一封逃了出来。
而现在自己竟又与那沈非墨有些千丝万缕的牵扯与联系,若他二老再提着赐婚一事,清漪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只能伸着脖子,冲着苏烟娇声问道,“娘,你可知我爹他在京里,与我订了门亲事?”
“这事,你爹在信中与我提过。既然是北梁皇帝与你指的婚,定然错不了,我是同意了的。”苏烟听清漪这么一问,便知道她在担忧些什么,抿了笑,将她望着。
“你已经同意了?”清漪拔高了声音,又满腹哭腔地唱道,“你可还是我的亲娘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