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心中宽慰,面上一笑,在看沈非墨。只见他紧抿着唇,眸色颇深地将她看着,看不出他心底在想什么,那眼神陌生至极。
清漪心头突突一跳,顾不得细想,上前将沈非墨一扶说道,“你腿有伤久站不得,我扶你坐下。”
沈非墨嘴皮动了动似想说什么,最终又什么都没说,淡淡嗯了一声也没拒绝,由清漪将他扶到滑竿上坐了。
白老爷还未从这突然的转变中回过神来,愣愣怔怔地瞧着清漪与千面二人你来我往不知所措。
直到清漪转身对千面说道,“原本以为你们今日傍晚才能到,没想到这么快,一路舟车劳动想必也是困乏得很,要不先做歇息午后再来商议怪病之事?”
千面波澜不惊地瞧着清漪有些焦躁的脸,眯着眼睛打量清漪一番后,才点了点头说道,“也好。劳烦白老爷子替我准备个房间。”
这回白老爷才算回过神来,有些胆战心惊地暗自瞟了眼清漪,见她脸上淡淡的并未因自己方才的鲁莽发怒这才松了口气,搓着手上前垂头道,“是,小人这就去安排。”
说道安排,这回白老爷可就犯了愁。一来,没想到梦魇宫会来,二来,更没想到清漪是梦魇宫的小宫主,而白子真又擅自做主替她安排了房间他也就懒得过问,将白府最好的客院安排给了沈非墨。
如今梦魇宫来了人,这住宿自然不能比沈非墨的差,但以清漪对沈非墨的维护自然不可能让沈非墨从院子里再搬出来。而清漪与长安郡主二人共住一间已显拥挤和不周,千面作为梦魇宫香史也怠慢不得。
活了一把年纪,白老爷似乎第一次遇到这般棘手的事来。想想也是自己方才冲动,想要拿下嚣张的清漪在梦魇宫宫史面前挣翻表现,哪能想到清漪才是这里最大的王牌。
想着先前的情形,清漪就算与千面剑拔弩张也没有公布自己身份的意思,而千面虽连番受清漪挑衅而不动怒,他也该想到其中另有隐情。可惜他太过相信自己的经验,相信想清漪这种仗着自己长了一张好脸蛋儿的女子,勾搭自己儿子的同时又与沈非墨牵扯不清,定不是什么名门正派能做出来的事。
如今,悔之晚矣。
搓着手,亦步亦趋地跟在千面身后,清漪则走在前面由小厮抬起的滑竿一侧。
跟着千面走了一路,直到将沈非墨送回他住的院子,千面才停下脚步转头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显得十分局促的白老爷,“怎么,替本座安排间住宿就这么让白老爷为难?”
白老爷面色一惊,连连摆手笑道,“不敢不敢,宫史大人说的哪里话!既然来了白府,住宿自然是有的,只是......”
“只是什么白老爷但说无妨!”千面脸上挂了无害的笑,那流紫的眼眸在洁白眼睫的映衬下显得流紫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