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机灵的大眼在船舱扫过,眼眸落在昏睡的清漪身上,大眼里忽地闪过一抹怜悯,对身侧的游方郎中脆生生道,“先生,那里好像有人生病了。”
似乎对生病这一次格外敏感,小童这样清亮的声音落下后,舱内众人皆以一副见鬼的表情看向千面与清漪所在的地方。方才坐在离千面不远的挑货郎面露惊恐地拖着担子迅速远离躲到离他们最远的角落坐下。
千面将舱内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自然愤怒,但此时他却不能发作,只能安静地替清漪擦拭着额头不停溢出的汗水。
小童对于舱内人的反应很是不屑,稚嫩的脸庞挂着讥讽的笑意,“先生,我们过去坐。”
游方郎中喉结动了动,淡淡嗯了一声,由小童扶着来到清漪旁边坐下。
千面有些警惕地看向坐在一侧的游方郎中和那个机灵得过分的小童,带着些嘲讽道,“你们就不怕染了怪病?”
方才那些人的反应千面看在眼里,脸上虽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嘲讽至极,不知这些这些无知的人类知道他们避若瘟神的人正是那个为他们背负最深之人,会是怎样的反应。
游方郎中似乎没听出千面言语中的敌意,只是淡淡一笑,“这女子是你什么人?”
千面流紫是眼眸一凛,银白色的眉毛紧紧皱起,看向覆眼的郎中,“她是在下的内人。”
覆眼郎中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见的颤了颤,最后紧握成拳头,嘴角勾起几分嘲意,“她好像快要死了。”
千面妖娆的脸上酝着怒意,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一身是迷的游方郎中冷硬道,“看来先生眼神不太好使,我家娘子只是偶染风寒不日便好。”
小童见有人骂自家先生是瞎子,愤怒不已但又不能发作,只能不屑冷哼,“我家先生说她要死了就是要死了,你就等着替她收尸吧!”
“哪里来的小童这般出言不逊!”千面听着这主仆二人接二连三的死自,再隐忍的性子也要爆发,何况他本就不是个隐忍之人。
舱中众人只见千面黑袍一挥,单手成爪卷着凌厉的风势向那小童抓去,吓得众人脸色一变连连推开唯恐殃及自己。
覆眼的盲医耳朵动了动,洁白的衣袍一展将小童推了开去,叹息呵斥道,“初儿,不得无礼!”
千面凌厉的攻击竟被这人轻描淡写地一挥化去,手腕赫然一痛,冷眸像痛处看去,只见手腕上扎着一支寸长的银针。
盲医面色淡淡地向千面颔首道,“小童出言不逊,冲撞了这位姑娘,请容许我替她诊治以表在下的歉意。”
千面不知他的身份,怎敢轻易让他诊治。再者清漪这样的情况也并非一般郎中就能瞧出一二的,遇到庸医只怕也只能称之为撞邪。
见千面并不说话,知道他在警惕什么,盲医也不生气只是淡笑着说了一句,“既然公子有所顾忌,她现在顶多也只能算个活死人不看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