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颤颤直起身子,顺着河边往上游渡口走去的陈誉脚步虚浮得快要飘起来,他暗暗地想,回去以后,无论如何也要学水性了。
周妈妈到渡口等了一阵,没能等到方霏便顺着渡口往下游寻去,直找到芦花荡中,怕迷了路出不去才折转回来,往方霏娘家去了。
方霏则是先去了镇上的方家铺子,那是方家的产业,连方霏的亲弟方裴都不知道,方父的妾室田氏就更不得而知了。
掌柜年过半百,出自宫中,曾在太子身边伺候,因被人诬陷盗窃而被太子下令处死,被当年身为太子太傅的方霏祖父救下,自此便跟在方霏祖父身边,改名为方耿。
方家当初被抄家时,府中奴仆尽皆被遣散或转卖,唯独方耿誓要跟随,与方家荣辱与共。
方父带着方家大小回祖籍,几经周折路过此地,舟车劳顿之下,方霏母亲旧疾复发,没撑几天便撒手去了,方父自此一病不起,方霏姐弟二人也病恹恹的,方父迫不得已,便娶了田氏为继室,在当地落了籍。
方家被抄了家,所带银钱本就不多,父母这一病又花掉不少银子,长此以往,必将坐吃山空,方霏见不是办法,便老早的拿出一些银子来,让方耿到镇上做些小生意。
方耿出自宫中,为人八面玲珑,历练老成,将生意做得有声有色,直到方父过世时,方家非但没被吃穷,反而已经到达了小康水平。
方裴年幼,并不记得方家曾有这么一位老仆。
田氏为人斤斤计较,时常苛责方家新买的仆从,方父便有意隐瞒,加上田氏进门时方耿已经去了镇上,她就更不得而知了。
方耿不时到方家看望家主时,田氏只当他是方家经商的远亲,对他客客气气,从来不敢颐气指使。
“耿叔。”才到镇上,便见年过五旬的方耿行色匆匆,似有急事出门,方霏忙追上去,远远地喊了一声。
对方回头瞅了一眼,愁云密布的脸上顿时喜笑颜开,将面上皱褶挤得更深,三两步凑上前来,声音因太过激动而颤抖着,“大姑娘!”
“耿叔,你这是要去哪里?”方霏迎上前去,睃了一眼他肩头的小包袱。